初春的晨霧還沒散盡。
京城上空飄著一層稀薄的灰霾。
昨夜那場單方面的屠殺，在整座城裡留下了洗不掉的鐵鏽味。
排水溝裡的血水已經乾涸結塊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。
長公主府外。
碎裂的包鐵院門前，兩排錦衣衛緹騎手按刀柄，殺氣騰騰。
紅底黑紋的戰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“哪來的窮酸老頭？”
左邊的一個緹騎抽出半截繡春刀。
刀背在清晨的冷光下閃著森寒。
“都護使剛下令清街，趕緊滾！”
“再敢嚎喪，把你綁了沉進護城河喂王八！”
顧太傅跪在滿是泥水和血漬的青磚上，沒動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。
袖口和手肘處，打著兩塊同色的補丁。
在這座用幾百萬兩金銀和人頭堆砌出來的修羅場裡，這身打扮寒酸得扎眼。
冷風吹透了單薄的布衫。
顧太傅渾身打著擺子。
他雙手死死捧著一把紫黑色的竹戒尺。
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，像一臺破舊的風箱。
“老臣顧文淵。”
他喉嚨裡發出粗糙的沙啞聲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求見平安帝姬！”
緹騎火了。
大步上前，粗壯的手臂伸出，就要去抓顧太傅單薄的衣領。
準備把這老骨頭直接扔遠。
手剛伸出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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