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狂妄的嘲諷還沒在冷風中散去。
“啪嗒。”
一雙沾滿黃泥的牛皮靴，重重踩在書房外窗臺下的青磚上。
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，像只靈巧的野貓。
雙手在牆頭一撐。
大搖大擺地翻過了長公主府高高的院牆。
他雙腿彎曲，穩穩落地。
腳下踩碎了幾片乾枯的落葉，發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。
少年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褐色羊皮皮裘。
皮裘沒係扣子，敞著懷。
露出裡面粗糙的麻布短打。
脖子上用一根油膩的黑皮繩，拴著一顆泛黃的狼牙。
在初春的冷風裡，那顆狼牙撞擊著他的鎖骨，發出細微的悶響。
這是北涼留在京城的質子。
拓跋烈。
昨夜京城血流成河。
八萬叛軍的屍體堵塞了街道。
今早錦衣衛和城防營全在忙著清理殘局、交接防務。
質子府外的看守被抽調了一半。
拓跋烈趁著防衛空虛的半炷香時間。
直接撬開了後院的狗洞，順著牆根一路溜進了長寧坊。
他從小在馬背上長大。
喝的是腥羶的羊奶，信奉的是弱肉強食。
在大胤當質子的這三年，他把京城這群嬌滴滴的世家貴族，全看作待宰的肥羊。
拓跋烈拍了拍皮裘上的牆灰。
抬起頭，那雙透著野性的褐色眼珠，直勾勾盯向東跨院的書房。
書房的門剛才被晏青辭踹碎了。
敞著個大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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