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骨磕在堅硬的漢白玉上，疼得不少人直抽冷氣。
但他們咬著牙，把手裡的聖賢書高高舉起。
凍僵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發抖。
“皇上！”
聲浪匯聚在一起，震得午門城樓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長公主亂政！敗壞國體！”
“求皇上下旨懲辦！”
那名摔了一跤的世家公子，不顧屁股上的泥水。
他脖子伸得老長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誅殺妖女晏青辭！”
“處死那個敵國質子！”
他嚥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，惡狠狠地補上一句。
“處死平安帝姬！以正視聽！”
他們以為自己站在了道義的最高點。
以為這上千顆文人的腦袋，是大胤不可或缺的脊樑。
法不責眾。
文人骨氣不可折。
這是他們心底最後的底氣。
抗議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。
順著高高的宮牆，一路傳進了京城的深巷。
長寧坊，長公主府。
後院十分安靜。
風吹過院子裡的那棵老海棠樹，枯枝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晏青辭坐在正堂的黃花梨木椅上。
那把一百二十斤重的玄鐵重劍，橫放在她的膝蓋上。
劍身上沒有鞘。
暗沉沉的生鐵表面，散發著一股常年飲血的腥煞氣。
她手裡捏著一塊粗糙的白棉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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