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祖母……歲歲冷。”
帶著奶音的呼喚，在這死寂的正堂裡突兀地盪開。
像一根細軟的羽毛，落進了一鍋煮沸的鋼水裡。
霍明徹猛地轉頭。
原本死死釘在地上的視線，瞬間移到了高高的木門檻處。
四歲的小丫頭穿著粉色的全棉睡衣。
頭髮睡得亂蓬蓬的。頭頂翹著一撮不聽話的呆毛。
懷裡還抱著那隻呼呼大睡的變異白虎幼崽。
歲歲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。
腳底板直接踩在了厚達半寸的冰霜上。
凍得她十個小腳趾頭齊刷刷往裡蜷縮了一下，腳背泛起一片通紅。
這正堂裡的溫度，低得能把活人的血脈凍結。
晏青辭身上溢位的冰藍色罡風，正在瘋狂肆虐。
空氣被凍得發出尖銳的細鳴。
呼吸帶出的白氣，在半空中就凝結成了冰沙，撲簌簌往下掉。
霍明徹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戰靴重重踏出一步。
他一把丟開手裡的帶血刀鞘，大步朝門檻衝去。
得把她抱出去。
這滿地都是碎肉斷骨。濃烈的血腥氣燻得人眼睛生疼。
晏青辭現在正處於六親不認的失控邊緣，那罡風能把小丫頭的細皮嫩肉刮爛。
“退下。”
晏青辭沙啞的嗓音響起。如同兩塊粗砂紙在瘋狂摩擦。
霍明徹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距離歲歲只有三步遠。
他死死咬著後槽牙。雙手在身側捏成拳頭，指節泛出森冷的青白。
晏青辭沒有回頭。
她單手握著那柄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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