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辭彎腰。
左手伸向冰冷的青石地磚。
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提線木偶。膝蓋彎折時，骨節發出一聲脆響。
指尖碰到了那捲羊皮紙。
很涼。帶著藏珍閣裡特有的黴味。
外頭纏著的那根紅繩，早就被歲月漚得糟爛。
晏青辭的拇指只輕輕一撥。
“吧嗒。”
紅繩斷成兩截，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羊皮紙卷失去了束縛。
邊緣微微彈開一點。露出裡頭暗紫色的痕跡。
晏青辭呼吸停滯了。
她拿著紙卷，慢慢站起身。
左手撐在紫檀木架子的邊緣，借了點力。
青銅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。
昏黃的光柱打在她臉上。照出那張毫無血色、慘白如紙的臉。
她嚥了一口唾沫。
喉嚨裡幹得發疼，像吞下了一把粗砂。
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紙卷邊緣，一點一點，把羊皮紙攤開。
紙張發脆。展開時發出細碎的“嘩啦”聲。
一些乾涸的紫黑色血屑，從紙面上剝落。
砸在晏青辭月白色的布鞋面上。
羊皮紙完全攤開。
沒有毛筆。沒有墨汁。
上頭的字跡，全是用咬破的手指，蘸著毒血，硬生生摳在羊皮紙上的。
字跡扭曲、凌亂。像一堆垂死掙扎的毒蟲。
邊緣還留著指紋的輪廓。
晏青辭的視線，死死咬住第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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