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府內院。
晨光砸在桂花樹的光禿樹枝上。
“駕！大馬跑快點呀！”
歲歲騎在拓跋烈背上。兩隻小胖手死死揪著北涼小王子的狼尾辮當韁繩。
水紅色的夾襖在院子裡晃來晃去。
拓跋烈像條狗一樣在青磚上爬。
雙膝在石板上磕出沉悶的咚咚聲。累得直翻白眼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變異白虎幼崽在旁邊追著一隻花蝴蝶，前爪一滑，下巴磕在臺階上，嗷嗚亂叫。
這院子吵鬧，鮮活。
晏青辭站在西廂房的廊柱下。
月白色的交領長衫被冷風吹得貼在小腿上。
她低著頭。
看著自己纏滿白細布的右手。
指縫間透著一點淡淡的血絲。
昨夜用鈍劍砸碎北狄軍師骨頭時，掌心的傷口崩開了。
但現在，疼的不是手。
晏青辭慢慢收攏右手五指。
粗糙的白細布摩擦著傷口，帶來一陣真實的刺痛。
她沒有鬆手。反而握得更緊。
直到指骨凸出，泛出森冷的青白。
昨晚那隻死在正堂的北狄老鼠，像一根生鏽的鐵釘，狠狠楔進了她的腦子裡。
水井投毒失敗了。
但他們盯上了歲歲。
大胤的國運。她十年前那個死去的長女留下的唯一骨血。
晏青辭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院子裡笑得露出小虎牙的歲歲。
胸腔裡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不安。
這是一種她十年沒體會過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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