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捏住冰蠶絲的一角，緩緩掀開。
冰涼的觸感滑過手背。
架子上，放著一件大紅色的織錦小襖。
領口的狐狸毛已經發暗結塊。
這是長女當年穿過的。
晏青辭拿出一條幹淨的白棉布。
她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大胤的鎮國太長公主，眼淚早就在十年前那場冷宮的大雪裡流乾了。
她只是抿緊了嘴唇。嘴角拉出一條冷硬的直線。
左手捏著棉布。
很慢、很慢地擦拭著小襖領口的一枚銀釦子。
動作有些笨拙。右手使不上勁，只能用單手託著。
第二排。第三排。
木雕小馬，九連環，一雙繡著並蒂蓮的軟底小鞋。
晏青辭一件一件地擦。
油燈的燈芯爆出一朵燈花。
“劈啪。”
微弱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。
晏青辭的呼吸開始變重。
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在吞嚥碎玻璃。
她走到第五排架子前。
這裡堆著一堆木雕玩具。
長女生前最後那段日子，被內力冰封在床上，最喜歡把玩這些木頭。
晏青辭拿起一把刻刀。
刀柄被摸得包漿發亮。
她放下刻刀。左手抓起旁邊的一個撥浪鼓。
牛皮鼓面有些鬆垮。兩側綴著兩顆圓潤的紅瑪瑙。
底下的握柄是上好的紫檀木，雕著簡單的雲雷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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