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辭修長的手指鬆開刀柄。
她瞥了一眼霍明徹手裡那團揉爛的信紙，一把奪過來。
乾枯發黃的紙團在掌心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刺耳得很。
她手腕一翻，直接把紙團扔進旁邊的黃銅炭盆裡。
“噗嗤”一聲悶響。
火苗子猛地竄高，瞬間把信紙吞了個乾淨。
一股燒焦的松煙墨味混著劣質火漆的酸臭，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
黑灰打著旋兒飄出來，落在青磚縫裡。
“比錢？”
晏青辭喉嚨裡擠出一聲乾巴巴的冷笑。
這笑聲像生鏽的鋸條刮過硬木頭，聽得人後脊樑骨直冒涼風。
她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紙灰。
癱在地上的兵部侍郎錢大人打了個激靈。
他捂著摔腫的下巴，口水混著血絲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“殿……殿下，這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。”
錢大人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胖臉上的橫肉哆嗦個不停。
“江南那幫老傢伙……他、他們真能把糧道掐斷。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。”
霍明徹一腳踹在錢大人的肥大腿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再多說半個字，老子現在就把你的腸子掏出來掛房樑上。”
他嫌棄地在門檻上蹭了蹭靴底沾上的尿騷味。
錢大人趕緊死死捂住嘴，連個屁都不敢放了。
憋得整張臉青紫交加，眼淚汪汪地趴在地上裝死。
霍明徹轉過頭，大步邁回正堂。
他抬手抓了一把散亂的硬茬頭髮，手指縫裡全是在外面沾的冷風。
“主子，這胖子雖然是個廢物，但這回沒放空屁。”
霍明徹壓低聲音，喉結滾動了兩下。
“國庫裡頭現在連個鋼鏰都摳不出來，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搬家。咱們手裡……真沒現銀去平江南的物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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