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明徹雙手捧著牌子，像捧著一塊燙手的火炭。
“告訴她，開死庫。”
晏青辭聲音壓得低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冰碴子。
“把底下壓箱底的真金白銀，全給本宮拉出來。”
“拿錢，把江南那幫土財主的狗臉，給我生生砸個稀巴爛。”
“得嘞！”
霍明徹咧開嘴，那張滿是煞氣的臉上扯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起得太急，腰間的刀鞘“哐”地撞在椅子腿上。
他顧不上理會，把令牌往懷裡一揣。
大步流星地往外衝，戰靴踩得地磚砰砰作響。
“你，趕緊滾出去把地上的尿給老子舔乾淨！”
路過錢大人身邊，霍明徹一腳踹在那堆肥肉上。
錢大人連滾帶爬地往外挪，哭爹喊娘地滾出了正堂。
……
千里之外。
江南，秦淮河畔。
初春的細雨像牛毛一樣往下飄。
空氣裡混雜著發黴的水汽、劣質的胭脂粉味兒，還有隔壁船上飄來的酸酒糟味。
這裡是大胤最大的銷金窟。
一艘掛著八角紅燈籠的三層豪華畫舫，靜靜停在水面上。
船身隨著水波微微搖晃，發出嘎吱嘎吱的木頭摩擦聲。
頂層的花廳裡，沒點幾根蠟燭，光線昏暗曖昧。
一個穿著大紅紗裙的女人，半靠在鋪著白狐皮的貴妃榻上。
一雙雪白赤裸的腳丫子懸在半空，腳趾頭上塗著猩紅的蔻丹。
這女人就是十三娘。
她手裡捏著一根半尺長的紫竹菸袋鍋子。
紅唇叼著玉嘴兒。
“吧嗒、吧嗒”吸了兩口，吐出一串青白色的菸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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