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娘把那塊沉甸甸的黑金血蓮令牌往腰帶上一扣。
冰涼的金屬疙瘩貼著腰胯骨，硌得她生疼。
秦淮河上的夜風夾著水汽，嗖嗖地往人領口裡鑽。
風裡帶著股死魚爛蝦的腥臭味，混著江底翻上來的陳年淤泥酸氣。
“阿嚏！”
她縮了縮肩膀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，順手在鼻子底下胡亂抹了一把。
指甲蓋上沾的一點紅胭脂，直接蹭到了鼻尖上，活像個唱戲的小丑。
“孃的，這江南的妖風真能凍死個人。”
十三娘低聲罵了一句，伸手攏緊了大紅色的輕紗外袍。
漆黑的江面上，連個星星都沒有。
幾百艘巨大的商船沒掛燈籠，像一頭頭瞎眼的黑瞎子，藉著夜色悄沒聲地靠了岸。
粗大的麻繩甩上碼頭，套在滿是青苔的木樁子上。
船體撞著江岸，發出“嘎吱、嘎吱”讓人牙酸的木頭摩擦聲。
青衣漢子老七踩著跳板往下跑。
腳底板一滑，踩在一灘滑膩膩的江藻上。
“哎喲臥槽！”
他身體猛地往前一撲，膝蓋骨重重磕在硬木板上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倒抽了一大口夾著水汽的涼風。
“急著投胎啊你！”
十三娘白了他一眼，從袖子裡掏出個熱乎乎的銅手爐，直接砸在老七懷裡。
“腿要是摔斷了，誰給老孃搬銀子去？”
老七手忙腳亂地抱住手爐，嘿嘿傻笑兩聲，拿袖子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。
“娘娘，底艙全滿了。”
他壓低嗓門，聲音裡透著股壓不住的亢奮。
“一箱挨著一箱，全是足赤的現銀，壓得船吃水線都快沒頂了。”
十三娘嘴角抽動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狠辣。
她抬起手，指腹摸了摸手腕上那朵血紅的蓮花紋身。
“散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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