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身上的錦緞衣服早就被一路的樹枝和囚車木刺掛成了爛布條。
凍得嘴唇發紫。
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磕碰，咯咯作響。
“開門……求長公主開個門啊……”
一個胖乎乎的鹽商把頭磕在石板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額頭蹭破了一大塊皮，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，直接糊住了左眼。
他伸手去抹，卻弄得滿臉都是泥血混合物，黏糊糊地糊在眉毛上。
“趙二爺……這、這可咋辦啊？咱們真要死在這兒了？”
鹽商縮著短脖子，凍得直抽涼氣。
手肘哆嗦著，不小心拐到了趙二爺的後腰。
趙二爺疼得悶哼一聲。
他那把老骨頭在沒頂的囚車上顛了七八天，骨頭縫早就散架了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包鐵大門。
嘴裡全是乾裂的死皮，舌頭舔一下，一股子鐵鏽味。
“閉上你的臭嘴……留著點力氣磕頭……”
趙二爺聲音微弱，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。
人群裡亂糟糟的，全是絕望的哀嚎。
“我、我家裡還有十萬畝良田……我全交！一個子兒都不留！”
“對！絲綢鋪子也給！只求能換條活路，哪怕讓我去嶺南流放也成啊！”
“那個十三娘……太毒了，她這是把咱們的底褲都抽走了啊……”
有人一邊乾嚎，一邊用沾滿泥巴的髒手背擦清鼻涕。
哭聲、求饒聲，在寒風裡被扯得七零八落，難聽得刺耳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木軸摩擦聲突然響起。
沉重的包鐵大門緩緩向兩邊拉開，門框上掉下一層灰土。
跪在地上的幾十號人，哭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裡。
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集體掐住了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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