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鋒碾過最後一塊青石板。
刺耳的“沙沙”聲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胖鹽商張著那張流著哈喇子的大嘴，裡頭的舌頭直抽筋。
他想喊饒命，但嗓子眼裡像塞了把乾草。
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破音，口水混著鼻血順著下巴拉出一條長長的粘絲。
趙二爺渾身骨頭縫都在往外冒涼氣。
黃色的尿液順著褲管淌在石板上，被冷風一吹，冒著帶著腥臊味的白煙。
“殺。”
晏青辭嘴唇碰了碰，乾巴巴地吐出個字。
她連手裡的劍都沒抬，轉身就往門檻裡頭跨，靴底帶起一點夾著冰碴子的泥水。
霍明徹站在臺階上，手指頭在耳朵眼兒裡掏了兩下。
他衝著底下那群錦衣衛吹了個響亮的口哨，帶著股兵痞的流裡流氣。
“都聾了？主子說要他們的命。”
他從腰裡摸出一塊髒兮兮的棉布，隨意擦了擦手心裡的汗。
“手腳麻利點，別像老孃們繡花似的磨磨唧唧。”
幾十個緹騎往前一壓。
繡春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，刀刃劃破空氣，帶起尖銳的哨音。
胖鹽商嚇得兩眼一翻白，手在半空中瞎抓。
“別殺我！我家裡還有……”
話沒喊完，刀鋒已經切開了他肥厚的脖頸。
“噗嗤”一聲悶響。
脂肪被切開，溫熱的頸血像噴泉一樣飆射出來。
直接呲了旁邊緹騎一身。
趙二爺還沒來得及閉眼。
刀光一閃，他那顆花白的腦袋就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。
斷口處往外冒著熱氣，血水混著冷風裡的冰碴子，瞬間在青石板上凍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殼。
長寧坊這半條街，徹底浸在了濃稠的鐵鏽味裡。
霍明徹皺著眉頭，低頭看著靴尖上濺到的兩滴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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