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嗤——”
指甲蓋在明黃色的波斯絨毯上硬生生劈斷了半截。
蕭元啟渾身打著擺子。
兩塊粗糙的夾板死死綁在右腕上，斷骨處的神經像被人抽出來用鹽水熬煮。
一抽一抽地往天靈蓋上竄著疼。
李順跪在半步外，腦門貼著金磚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偏閣裡沒點地龍，空氣陰冷得像剛挖開的墳圈子。
常年不見光的黴味混著馬桶的尿臊氣，直往人鼻孔裡鑽。
蕭元啟左手死死捏著那本沾了半乾血手印的黑皮摺子。
他眼前的景物開始打晃，重影疊了一層又一層。
“完了……”
喉嚨裡擠出一堆黏糊糊的碎音，像破了個洞的漏風箱。
“全……全死絕了？”
他手腕一鬆，摺子掉在毯子上，發出沉悶的吧嗒聲。
李順嚥了口乾沫，聲音打著飄。
“萬歲爺……江南那邊，連根拔了。”
太監抬起枯瘦的手，胡亂抹了把下巴上的虛汗，舌頭直打結。
“趙家幾個房頭，連帶著那幾十家鹽商糧賈……”
“腦袋全在長寧坊滾了一地，血水衝了三遍都沒洗乾淨。”
胃袋猛地往上一頂。
一股子隔夜的酸水湧進食管，燒得心口生疼。
蕭元啟偏過頭，“哇”地一口吐在絨毯上。
沒吃東西，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苦膽水。
酸臭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黴氣，燻得人眼睛發酸。
江南沒了。
趙二爺那幫能卡著大胤錢糧脖子的世家，一夜之間被晏青辭剁成了肉泥。
他這皇位，連個空殼子都撐不住了。
最後的指望，像個爛泥泡泡，“啪”地一聲碎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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