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裡的空氣緊得發澀。
像拉緊的牛皮弓弦。
只差一根頭髮絲的力道，就會徹底崩斷。
石桌上的血珊瑚散發著妖異的紅光。
這光刺得人眼睛發酸。
一股子帶著冰碴的海腥味，順著初春的冷風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生硬地蓋過了院子裡的桂花糕甜香。
晏青辭坐在長椅上。
身上搭著那件素白的狐裘。
她手裡捏著那個白玉酒盞。
指腹用力，骨節泛出慘白的顏色。
薄薄的玉皮幾乎要被這股力道生生捏碎。
杯子裡的桂花釀跟著她的脈搏細微震顫。
金黃的酒水貼著杯壁打轉。
幾片細碎的桂花花瓣在水面上沉浮。
霍明徹站在她面前。
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。
直接擋住了外頭照進來的慘白日影。
將晏青辭整個人罩在他的陰影裡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。
粗重的呼吸化作白霧，一口接一口地噴在冷風裡。
像一頭餓極了、盯死獵物的獨狼。
那雙常年死寂的黑眼珠子裡，紅血絲密密麻麻地炸開。
他死死盯著晏青辭。
視線像帶刺的鐵蒺藜，刮過她冷白的脖頸。
刮過她沾著酒液的嘴唇。
帶著一股要生吞活剝的侵略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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