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傾斜向下。石階陡。
石壁上每隔三步，嵌著一盞銅製長明燈。
燈油裡不知摻了什麼東西，幽綠的燈火在沒有風的通道里靜靜燃燒。
拉出兩道長長的人影。
空氣裡漂浮著濃重的潮氣。
石板常年不見光，散發著一股發酵的溼冷味。
“篤。”
“篤。”
“篤。”
有節奏的木魚聲，順著狹窄的石壁往上撞。
敲擊著耳膜。
在這死寂的地底下，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詭異。
晏青辭走在最前面。
她沒有打火把。
月白色的棉袍下襬蹭過長滿青苔的石階邊緣。沾上一層溼漉漉的墨綠。
她走得很穩。戰靴踩在滑膩的青苔上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左手單提著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。
劍尖懸離地面半寸。沒有拖地。
但她左手手背上，青筋暴凸得像要撐破冷白的皮膚。
指節捏得發僵。
右手的白細布還在滴血。
藏珍閣裡崩裂的傷口，根本沒時間處理。
“吧嗒。”
血珠砸在青石臺階上。被幽綠的燈光一照，黑得像一灘陳年老墨。
霍明徹緊緊跟在三步之後。
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個通道。
戰靴踩實晏青辭踩過的那一級臺階。
他的左手死死壓在繡春刀的銅吞口上。拇指卡在縫隙裡，按出一道深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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