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辭的呼吸，在這一刻徹底停滯。
她右眼裡的紅血絲，像瘋長的野藤蔓一樣瞬間鋪滿整個眼白。
那股駭人的猩紅，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喉嚨深處，猛地翻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。
她死死咬住後槽牙。
力道大得牽扯了臉頰的肌肉。牙齦被硬生生咬破。
一口血沫嚥了下去。
那個背影，化成灰她都認得。
兩個月前。
在慈寧宮的正殿。她親手掄起玄鐵重劍，砸碎了那個“太后”的滿口牙和全身骨頭。
那張老臉被砸得血肉模糊。像一灘爛泥。
她當時滿心都是長女慘死的恨意，根本沒去仔細辨認那團爛肉的真假。
一切都串起來了。
易容。替身。
北狄最擅長的陰損障眼法。
那個死在正堂的黑袍軍師，用一張人皮面具，找了個身形相似的老宮女。
演了一齣完美的苦肉計。
真太后。
大胤名義上最尊貴的女人。
藉著那場單方面的屠殺，順理成章地“死”了。
她帶著福海，帶著大批搜刮來的民脂民膏。
像只肥碩的老鼠，躲進了這常年不見天日的地宮裡。
外面大理寺和宗人府貼了封條。
誰會想到，一個死透了的太后，竟然趴在自己的牌位底下。
在地下吃著貢品，燒著地龍。
靠著福海和那條秘密暗道，遙控著京城裡的黑蜘蛛暗線。
十年前的化骨散，昨夜的水井投毒。全是從這個老毒婦的嘴裡吐出來的命令。
霍明徹站在晏青辭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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