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辭的月白色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。
地下昭獄重新陷入死寂。
霍明徹站在原地。
手裡那把生鏽的剝皮刀轉了半圈。
隨手一丟。
“哐當。”
刀身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幾滴混著血水的泥漿。
他臉上的肌肉扯動了一下。
牙關咬緊。臉頰骨凸出一塊冷硬的輪廓。
不是笑。那是野獸咬斷獵物喉管前，壓抑到極致的殘忍呲牙。
“主子？”
燕雲從陰影裡走出來半步，抱拳請示。
霍明徹抓起那件玄色裡衣，隨意抹掉胸口濺上的鹽水。
“聽見殿下的話了？”
他把裡衣扔進角落的爛泥裡。扯過暗紅色的飛魚服。
“殺了她，太便宜。”
男人單手扣著領口的盤扣。
“去後院廢井底下的冰窖。”
“往下挖。”
“挖出個三丈深的地坑來。”
燕雲後背繃直。“屬下這就叫人……”
“把詔獄甲字號房裡養的那批活物，全倒進去。”
霍明徹打斷他。
燕雲眼皮猛地一跳。手背上暴起一層青筋。
甲字號房。
那是北鎮撫司從南疆十萬大山裡，花重金蒐羅來的毒蟲毒蛇。
平時只拿出一兩條來審硬骨頭。
全倒進去，那坑底得鋪滿厚厚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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