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後娘娘,病嬌先皇他換殼復活了》第二十四章 太醫院鬧鬼?聞棲:……我那麼嚇人嗎?(1)

作者:霧千茶·23天前

深夜。太醫院後院的更漏指向了子時三刻。這是皇城一天之中最安靜的時刻。

宮燈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下迴廊拐角處的幾盞燈籠還幽幽地亮著,在夜風裡輕輕搖晃,將青石路面上的光影晃得破碎而恍惚。

遠處傳來打更人冗長而沙啞的嗓音,像一尾滑過死水的魚,拖著溼淋淋的尾巴,從東宮一路游到西苑,最後消失在高高的宮牆之外。

二月的深夜依舊冷得刺骨。白日里積在琉璃瓦上的薄冰到了夜間重新凝實,泛著一層幽藍的寒光。太醫院裡值夜的小太監籠著袖子縮在廊柱後頭打盹,腦袋一點一點的,像只在寒夜裡熬不住困的雀兒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驚動了後院裡那位金貴的主子。

後院的那間廂房,是太醫院專門騰出來安置秦若蘭的。

廂房不大,勝在安靜。一明一暗兩間,外間擺著一張花梨木小桌和幾把椅子,裡間是臥房,靠牆一張拔步床,垂著厚厚的藍灰色棉帳,將外頭的冷風和值夜人的腳步聲都隔在了外頭。

床前架著一座三足銅暖爐,爐火燒得不算旺,保持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度,既不會讓人發汗,又不會讓這深夜的寒氣侵入肌骨。窗臺上的白瓷瓶裡插著幾枝早開的紅梅,是孫啟年今日午後親自送來的,說是給秦太貴人解解悶,紅梅的暗香浮在暖烘烘的空氣裡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苦。

孫啟年剛剛離開。

他今日已經來了三趟。早上一趟請平安脈,午後一趟親手煎了一劑安胎藥,夜裡這一趟是來送補湯的。

他今年五十有七,生了一張清瘦寡淡的臉,眉眼間總是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溫吞和審慎,說話做事慢條斯理,像一碗溫吞的白水,沒有味道,卻也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來。

他給秦若蘭施針的時候,手指極穩,落針如羽,嘴裡還會念叨幾句“姑娘身子虛,當好好將養”之類的寬慰話,聽得人昏昏欲睡。

秦若蘭怕他,但更怕他離開。

因為只有他在的時候,這間廂房裡才會有人氣,有聲音,有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醫絮絮叨叨地說話,有藥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響動,有銅暖爐裡炭火偶爾炸開一個火星的噼啪聲。

這些聲音能讓她暫時不去想那些她不敢想的事情,能讓她錯覺自己只是個尋常的、在病中受人照料的姑娘。

可孫啟年終究是要走的。

他走的時候,會仔仔細細地替她掖好被角,將帳子放下來,只留一條縫透風。

然後他會走到外間,對守夜的宮女低聲叮囑幾句,再輕輕合上門。

他離去的腳步聲不疾不徐,像一串被風吹遠的銅鈴聲,漸漸地、漸漸地消失在迴廊的盡頭。

然後這間廂房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。

秦若蘭睜著眼睛,躺在床上,盯著頭頂的帳子發呆。

帳子的藍灰色在黑暗中顯得更深了,像一片望不見底的深水,沉沉地壓下來,將她整個人都吞沒了進去。

她的左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掌心下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,那裡有一個生命在悄悄生長。

兩個月了。孫啟年今日告訴她,胎象已經穩了,脈搏有力,母體雖然還虛,但只要好生調養,孩子應該能平安生下來。

她應該高興的。

這個孩子是她所有的保障。

只要孩子生下來,她就能活,甚至可能被冊封為太妃或太嬪,從此擺脫卑賤的出身,過上體面的日子。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孩子。

她甚至不敢去想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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