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那裡挺屍？”蕭元雍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懶洋洋的，帶著一絲被夜風裹著的涼意。
他頭也沒回，又取了一支箭搭在弦上，緩緩拉開，說話的語氣漫不經心得像在問今日晚膳吃什麼，“讓你查的事，查明白了？”
青楓趕緊上前兩步，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站定，抱拳道：“回王爺，查清楚了。
西梁使團半月前已經到了京城，住在城東的會同館裡。
使團正使叫拓跋野，是西梁王的親侄子，封號平西郡王，手下帶著三百精騎，從西梁王庭一路護送昭華公主東行，隊伍拖得老長。
公主的車駕還在後頭，約莫還得半個月才能到京城。正使先入城，把國書和禮單都遞到禮部去了。”
蕭元雍沒說話，手一鬆，又一箭射了出去。
這一箭力道比方才更重，箭矢穿過空氣時發出極輕的嘯鳴，釘在靶心最中央那支箭的箭桿上，竟將前一支箭生生劈成了兩半。青楓的眉毛跳了一下，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繼續說。”蕭元雍取了第五支箭。
“昭華公主，西梁王三女，名容樂，今年十七。
西梁王庭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，此女自幼被西梁王抱在膝上養大，性子極為驕縱。
八歲能開弓，十歲能馴烈馬，十二歲那年跟著西梁王上過戰場，親手砍過敵將的頭。
西梁王庭裡從上到下，沒有不怕她的。
西梁王原先捨不得將她遠嫁，此番肯把她送來大齊，聽說是昭華公主自己瞧上了……
瞧上了黎王殿下的畫像。”
蕭元雍拉弓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畫像？”
“是。西梁和大齊通商，有商隊帶了不少京城的畫卷去西梁販賣。
其中有一卷是大齊各位親王的畫像，畫的正是黎王殿下。
那畫像原是禮部存著備檔的，不知怎麼流了出去，被商隊帶到了西梁。
昭華公主瞧見了那畫像，當時便說——”
青楓說到這裡，猶豫了一下，似乎是在斟酌措辭。
蕭元雍偏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：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這男人生得不錯，配得上她。”
蕭元雍沉默了一瞬，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很短，從喉嚨裡滾出來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深井裡，黑漆漆的，聽不出半分暖意。他鬆了弓弦，箭離弦而去，這一箭稍偏了半寸，釘在了靶心偏下的位置，箭尾還在嗡嗡亂顫。
“她看中的是蕭元崢。”他說。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輕得像是自言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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