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楓。”蕭元雍頭也不回地朝他招了招手,“把那個紅狐狸的面具買下來。”
青楓騰不出手來,只能朝身後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,那侍衛認命地擠上前去付錢。
姜雲嫣連忙攔住他:“別買了,這面具又不實用,戴著還嚇人。
你今日到底要買多少東西才算夠?”
蕭元雍低頭看她,眼底有笑意,伸手替她把鬢邊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,低聲道:
“給你花錢,朕樂意。從前沒機會陪你逛,今日總算能補回來一點。
你只管挑喜歡的,不用替朕省錢。”
姜雲嫣嘴角壓了又壓,到底還是沒壓住,彎成一個淺淺的弧。
她仰起臉來橫了他一眼,那眼神又軟又嬌,像浸了蜜的刀片,看似鋒利,實則甜得黏人:
“暴君。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。”
“朕就愛這麼花。”蕭元雍挑起一邊眉毛,挑釁似的回她。
兩個人就這麼一邊鬥嘴一邊往前走,引得路人頻頻側目。
實在是這對男女生得太出挑了,男子身形高大挺拔,雖是布衣木簪,可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貴氣與從容;女子身量纖細,五官精緻如畫,尤其是那一雙眼睛,顧盼之間靈氣逼人,怎麼看都不像尋常人家的小媳婦。
再加上身後還跟著幾個拎滿東西的隨從,想不引人注意都難。
走到花市街口的時候,迎面忽然跑過來一個賣花的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不過十歲上下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,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,臂彎裡挎著一個大竹籃,籃子裡裝滿了剛摘下來的杏花和梨花,粉的白的擠在一處,像把整個春天都裝了進去。
她顯然已經在街上轉悠了好一陣,額頭上全是細汗,小臉跑得紅撲撲的,看見蕭元雍和姜雲嫣走在一起,眼睛忽地一亮,像瞧見了什麼天大的好機會,蹬蹬蹬就跑了過來。
“小哥哥!小哥哥!”
小姑娘仰起頭來,脆生生地朝蕭元雍喊,聲音像黃鶯出谷,又甜又亮。
她舉起手裡的竹籃,獻寶似的往他面前一送,“給你娘子買一束花吧!
這花可新鮮了,都是今早剛摘的,插在瓶裡能香好些天呢!
小哥哥長得這麼俊,你娘子也這麼好看,再買束花,你們就是這東市上最登對的夫妻啦!”
蕭元雍原本正低頭看姜雲嫣挑揀一盒香粉,聞言慢悠悠地偏過頭來,目光落在小姑娘那一籃粉白相間的花上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他覺得這小孩挺有眼光,尤其是“最登對的夫妻”那一句,簡直說到他心坎裡去了。
他直起身來,正要開口說“這一籃全買了”,就聽身旁姜雲嫣忽然開口了。
“誰、誰是他娘子啊!”
她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尾音還帶著一點急促的上揚,像被踩著尾巴的小貓。
蕭元雍側過頭去看她,只見她一張臉已經紅透了,從臉頰到耳根再到脖子,全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。她慌慌張張地朝那小姑娘擺擺手,又瞪了蕭元雍一眼,然後像再也待不住似的,轉身就朝前頭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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