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楓帶著幾個侍衛手忙腳亂地跟上去，卻見他家主子不緊不慢地撥開人群，三兩步就追上了前頭那個女人。
姜雲嫣跑得並不快，大約是跑了幾步便後悔了，又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來，不由得更慌了，腳下一亂，險些踩著裙襬摔倒。
蕭元雍眼疾手快，手臂一伸便將人撈了回來。
“跑什麼？花都沒拿。”他低頭看著她，目光裡全是笑意，像星星碎了滿湖。
他抬起手來，將那支杏花輕輕地插在了她的鬢邊。
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，水珠沿著花枝滾下來，滴在她微熱的耳尖上，涼得她渾身一顫。
“蕭元雍！”她咬著唇，又羞又氣，聲音壓得低，卻壓不住那滿臉的紅。她抬手想把花摘下來，卻被他捉住了手腕。
“別摘。”他俯下身來，在她耳邊低低地說，“挺好看的。比方才那朵絹花還襯你。”
姜雲嫣心尖一麻，像有根羽毛輕輕搔過去。
她偏過頭去不看他，卻也沒有再掙扎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在東市最熱鬧的長街上，周圍人流如織，叫賣聲不斷，可他們之間那方寸之地卻靜得出奇。
杏花的香氣從她鬢邊滲過來，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，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了裡面。
“你再亂說話，我明日就把你調去守城門。”她小聲嘟囔，語氣卻是軟的。
“行。”他笑得肩膀都在顫，鬆開她的手，改為去牽她的指尖，“那也得等今日逛完再說。”
姜雲嫣沒有掙開他的手。兩個人就這麼十指相扣著，慢慢朝前走去。
青楓帶著人遠遠跟著，看著自家主子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，再看看自己懷裡那一堆快把人埋了的物件，欲哭無淚。
他們逛了綢緞莊，逛了首飾鋪，逛了書坊，還擠進一家排著長隊的胡餅攤子，兩個人分食了一張剛出爐的芝麻胡餅。
姜雲嫣咬了一口，燙得直吸氣，蕭元雍便接過去替她吹涼了再遞迴她嘴邊。
她嗔他小題大做，卻還是乖乖就著他的手吃了。
那餅又香又脆，混著芝麻的焦香，竟比宮裡那些珍饈小食還要讓她滿足。
路過一座小石橋時，橋下有人在賣活魚，大木盆裡擺著十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，姜雲嫣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，說想買兩尾回去養在乾元殿的小魚池裡。
蕭元雍挑了最胖的兩尾，用個小陶罐盛了水遞給她，她捧在手裡，笑得眉眼都彎了。青楓在後頭看著，心裡頭直犯嘀咕：太后娘娘跟先帝爺在一起的時候，倒真像個小姑娘了。
他們就這麼從上午逛到了午後，從東市逛到了南市，姜雲嫣的興致非但沒減，反而越來越濃。蕭元雍跟在她身邊，竟也不覺得累。
他從前最煩這些鬧鬨鬨的地方，走一步都嫌人多，可今日卻覺得滿街的喧囂都變得可親起來。大約是因為陪在他身邊的人對了吧。只要是她，哪裡都是風景。
日頭快落山的時候，他們才回到馬車上。
姜雲嫣懷裡抱著兩尾錦鯉，髮間還簪著那支杏花，靠在蕭元雍的肩頭上，像只玩累了的小獸，懶洋洋的。
蕭元雍一手攬著她的肩，一手把玩著她散落下來的一縷髮絲，忽然覺得，若是以後每一天都能這樣過，似乎也挺好。
“蕭元雍。”她閉著眼，輕聲喚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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