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宮便讓你連命都留不住，更別提立後了。
蕭元崢原本該在蕭元雍死後，殺了蕭承均，殺了姜雲嫣，再以皇太弟的身份登基。
這是他們約好的。她做皇后。蕭元崢也答應了。
可誰能想到，姜雲嫣手裡竟有黑甲衛。
那支只認蕭元雍、也只認蕭元雍血脈的黑甲衛，竟被這個女人從暗處喚了出來。她抱著小皇帝往太和殿上一站，滿朝便跪了一半。
而聞棲，也成了這盤棋裡最可笑的輸家。
如今，蕭元崢又回來了。他贏了京城，也贏了那把椅子。
可他沒封她做皇后。他封了拓跋容樂。
那個從西梁來的、面具戴得比誰都花哨的小丫頭。
她聞棲等了這麼久，等來的竟是一頂貴妃的帽子。
蕭元崢說：“皇后乃西梁和親之女，關係國本，委屈你了。”
她便笑。笑著接旨。笑著搬進瑤輕宮。笑著在夜裡咬碎了自己的後槽牙。
她原還想再等等。等一個機會。她手裡還有毒，還有幾條暗線。
她想毒死蕭元崢，再像姜雲嫣那樣，扶持幼帝登基。她要做太后。
她要讓所有輕看她的人，都跪在她腳下。可她沒等到那天。毒先來了。
是姜雲嫣下的。
就在她還在鳳儀宮裡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時，姜雲嫣已經讓人在她的香料裡動了手腳。不聲不響，不疾不徐，一日一日，一點一點。等她發現時，已經晚了。
毒發那夜，瑤輕宮的下人全都嚇醒了。
聞棲從床上滾下來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的臉白得發青，嘴唇紫得發黑，一口黑血噴在牡丹花紋的地毯上，像一朵在黑夜裡炸開的墨花。她抬手去抹，卻越抹越多。她的貼身女官哭著往外跑，去找太醫。太醫來了，搭了脈，都搖頭。有人去請蕭元崢。
可等了大半夜，只來了一個瘦得像乾柴似的小太監。那小太監站在殿門外，縮著脖子，戰戰兢兢地回話：“陛、陛下說，他知道了。讓娘娘好生歇著。旁的……旁的沒說。”
聞棲在殿內聽見了。她忽然就不叫了。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，看著頭頂那盞搖搖晃晃的宮燈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聲又低又碎，像從漏了風的破笛子裡擠出來的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她不是下棋的人。從頭到尾，她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棋。蕭元崢不會救她。他從來就沒打算讓她活。他連騙都懶得騙了。
她想起姜雲嫣。想起那個被蕭元雍捧在手心裡的女人。
那個她恨了半輩子的女人，原來從沒有真正把她當成過對手。
因為姜雲嫣自始至終都知道，聞棲想要的，是她不屑一顧的。
皇后之位，鳳印，蕭元雍。對。蕭元雍。那個她聞棲到死都求而不得的男人。
“若當初……我甘願做個貴妃，把皇后的位置讓給她……”聞棲喃喃道，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，“結局……是不是會不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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