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方才在街上看糖人的時候,他便是去藥鋪為自己買這個。
心底悄然漫過一絲暖意,可腦中突然跳出一個小人兒,指著她呵斥:
林晚晚,瞧你那點出息,竟然被眼前的罪魁禍首給感動到了,莫非忘了昨夜吃的苦頭。
見她遲遲沒有動作,陸錦州便打算親自上手:“我幫你上藥。”
林晚晚急忙拽緊裙襬,一把奪過瓷瓶,伸手推搡著他往外走:“不用!我自己來!你先出去!”
陸錦州無奈,只得退出房間,想來昨夜,確確實實把她給嚇到了。
末雨正立在廊下,看見自家大人走出來,眼底還浮著淡淡的青黑,不由得疑惑問道:“大人昨夜沒休息好嗎?”
“嗯。”陸錦州淡淡應了一聲。哪裡是沒休息好,根本就沒休息。
末雨一臉心疼:“那要不要吩咐廚房,為大人燉一鍋補湯?”
瞧大人整日神色倦怠,又聯想到前些時日,小姐還在廊道跑步鍛鍊身體。
難道是小姐日日把大人折騰得徹夜難眠?越想越心疼自家大人,果然美色誤人。
陸錦州斜睨他一眼,冷冷道:“做好準備,明日進入浚陽,傳令暗衛多加戒備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末雨連忙應聲,不敢再胡思亂想。
————
次日天剛亮,三人登船,行過半日光景,便抵達浚陽碼頭。
陸錦州並未徑直策馬趕赴浚陽縣衙,反倒緩步沿街而行。
碼頭上,往來有不少做苦力搬運工的,其中不乏五六十歲的老者。
一名老漢正蜷坐在角落,捧著水囊飲水歇息。末雨走上前,輕聲問道:“老伯,您年歲這般大,還在此做苦力謀生?”
老漢瞧他們一身裝束,應該是外來的過客,長嘆一聲答道:“唉,不掙些零活,一家人拿什麼餬口。”
末雨又問:“老伯,在家耕種田地,好歹也能餬口,何苦這般勞碌辛苦?”
老漢臉上露出幾分無奈,一副你懂什麼的表情:“呵,正是不願再種地,我才出來打零工。”
“哦?此話怎講?”末雨索性就地坐下,打算聽他細說端詳。
另一邊,陸錦州的目光,落在街上往來的百姓身上,邁步向前走去。
林晚晚乖乖跟在他的身後,她知道陸錦州此番來浚陽,是有公務在身,也不打擾。
這處街市,遠不及昨日途經的小鎮熱鬧。街上攤販寥寥無幾,生意慘淡,處處透著一派蕭條冷清。
長街之上,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,緊緊拽著婦人的衣袖,小聲啜泣:“娘,我餓,走不動了。”
婦人停下腳步,自懷中摸出一塊餅,掰作兩半,將一半遞給孩子,餘下的半塊又小心翼翼揣回懷裡。
林晚晚抬眼望去,那餅早已乾硬發硬,明顯已經不新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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