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望見桂花糕,眼睛驟然一亮,不住吞嚥口水,伸手欲接,卻又怯怯望向身旁的母親。
林晚晚莞爾一笑,將油紙包遞到婦人手中:“我們是外鄉來的,想向您打聽些事情,這點糕點,便當作謝禮。”
婦人見她神態溫和,衣著華貴,又看了看飢饞的兒子,便伸手接下那包糕點。
小男孩接過糕點,便坐到路邊的石階上,吃得津津有味。
婦人望著兒子吃得香甜,臉上浮現一絲笑意,轉頭看向林晚晚:“不知公子想要打聽何事?”
“敢問去往浚陽縣衙的路,該怎麼走?”
婦人回道:“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,左拐,再過兩個街口便是。”
說罷,她又打量起林晚晚,又望向她身後的陸錦州,遲疑問道:“公子,你們去縣衙,所為何事?”
林晚晚隨口胡謅:“我家遠房表弟在衙中做捕快,途經此地,便順路過來探望。”
隨即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:“不知浚陽知縣是哪位大人,為人好相處嗎?”
一聽問及縣令,婦人神色警惕,飛快掃視四周,連忙拉著林晚晚,走到一旁石階坐下。
她覺得眼前的小少年眉目和善,又是外地人,便壓低嗓音如實說道:“如今浚陽的縣令姓馮,此人手段狠戾,極不好相處。”
“哦?此話怎講?”林晚晚面露詫異。
一旁的陸錦州也上前幾步,立在石階旁靜靜聽著。
“你瞧瞧這浚陽街市,兩年前何等繁華,如今卻是這般蕭條。賦稅苛重,百姓手裡根本拿不出銀錢。一年勞作所得,大半都要上繳縣衙。我們尋常百姓辛苦種地,到頭來竟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。”
陸錦州眉峰微蹙,出聲問道:“去年朝廷明明下過諭旨,減免地方賦稅,難道未曾施行?”
婦人一聲長嘆:“朝廷是朝廷,地方自有地方的規矩。那馮縣令說過,在浚陽,便要按照他的規矩來。”
林晚晚不由得義憤填膺:“這馮縣令竟敢如此膽大妄為,那就沒有百姓去狀告他的罪行嗎?”
婦人無奈道:“唉,我們平頭百姓,去哪裡告,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。就算真有人遞狀紙,馮縣令也絲毫不懼。”
她說著,伸出一根手指,朝天上指了指,聲音壓得更低:“聽聞,他上頭有人。”
“是何人?”林晚晚追問。
婦人搖了搖頭:“我們普通百姓,哪裡知曉這些內情。”
林晚晚看向一旁吃東西的小男孩,又望向婦人:“孩子的父親呢?”
“唉,被徵去平縣做苦力了。”
“平縣?”陸錦州心頭一動,驟然想起,先前暗衛稟報過,平縣出現人口失蹤之事,不曾想浚陽這邊,也有百姓被送往平縣。
他沉聲追問:“為何會被強徵?前去平縣,又是做什麼勞役?”
婦人無奈搖頭:“我們也不清楚。如今浚陽大半青壯男子,都被徵去平縣做工,說是交不齊賦稅,便以勞役抵償。我已經大半年沒有見過孩兒他爹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”說到此處,她眼眶漸漸泛紅。
林晚晚連忙出言溫聲勸慰。二人又閒談片刻,林晚晚與陸錦州便向婦人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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