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，還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他眉頭微蹙，冷冷掃了媚兒一眼。
媚兒被這凜冽的目光懾住，慌忙垂下頭。
馮文海沒注意這些，看向陸錦州身側的二人，小心翼翼開口詢問：“不知二位該如何稱呼？”
“在下末雨，是首輔大人貼身侍衛。”
馮文海又望向林晚晚，陸錦州正要開口，林晚晚卻搶先一步，壓低聲線，模仿男子的語調說道：“我是陸大人的表弟，馮縣令喚我林潯便是。”
馮文海聞言連連點頭，連忙抬手相邀：“陸首輔，請上座。末雨侍衛，林公子，請。”
宴席設在庭院之中，陸錦州居於主位，眾人依次落座。
馮文海拍了拍手，兩名身姿窈窕的女子，踏著細碎的蓮步自廊下走來。
紅衣女子懷抱著琵琶，綠衣女子手捧箜篌，二人盈盈一拜，旋即撥動弦絲，琴瑟和鳴，樂聲婉轉悠揚。
馮文海嘴角掛著笑意，時不時偷偷打量坐在上位的陸錦州。
不多時，一道道佳餚陸續端上桌來：火腿燉甲魚、香煎河蝦、松鼠桂魚、八寶醬鴨、荷葉雞，還有一鍋濃郁的海參肉羹湯。
誘人的香氣，絲絲縷縷鑽入鼻尖，林晚晚望著滿桌豐盛佳餚，不自覺嚥了咽口水，她已然許久不曾享用這般山珍海味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陸錦州，見他眉心微攏，便知他心中另有計較，強壓下想要動筷的念頭，乖乖坐好，一副等待領導發言的模樣。
馮文海眯起一雙眼，滿臉殷勤：“這些皆是本地特產，還望陸大人嚐個鮮。”
陸錦州沉聲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如此看來，浚陽百姓日子倒是富足，頓頓皆是大魚大肉。”
周遭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，馮文海連忙揮手，示意樂伎暫且停奏樂曲。
他微微欠身：“浚陽依水而居，水產豐饒，百姓大多衣食無憂。”
“哦？衣食無憂？”陸錦州淡淡瞥他一眼，“可我一路行來，街市蕭條清冷，隨處可見食不果腹的窮苦百姓，就連碼頭之上，尚有年邁老者做苦力謀生，街上青壯年卻寥寥無幾。”
冷汗順著馮文海的額角，緩緩滲出。
他慌忙站起身躬身回話：“回大人，普天之下，何處沒有貧苦之人？即便是京城，亦有沿街乞討的流民。官府每年皆會接濟貧苦百姓，此事不可一概而論。”
久久沒有得到回應，馮文海彎著腰，只覺得老腰幾乎快要折斷，大氣也不敢出。
陸錦州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，沒有有利的證據擺在眼前，這圓滑的馮文海，是不會承認的。
隨即他聲音淡淡：“先用膳吧，本官也想嚐嚐浚陽的特產。”
“是，是！”馮文海如蒙大赦，被媚兒伸手攙扶著，方才緩緩歸座。絲竹樂聲，再度響起。
林晚晚這下才終於拿起筷子，大快朵頤起來。
席間，媚兒悄悄扯了扯馮文海的衣袖，柔聲說道：“老爺，妾去敬陸大人一杯。”
馮文海點點頭，拍了拍她細嫩的手背：“去吧，注意些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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