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沐撇了撇嘴,靠在亭柱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下來的柳絲:
“話是這麼說,可他自己不也是靠著妻主的寵愛在府裡立住腳?若是再矜持下去,什麼時候能輪到我們侍寢呢?”
周霽林也跟著點頭,眼裡露出一絲期待:
“可不是嘛,也不知道今晚妻主準備讓誰侍寢。”
田海真皺著眉嘆了口氣,往亭外望了一眼:“行了行了,都小聲點,這話要是傳到他人耳朵裡,平白惹禍上身。”
幾人也沒敢再高聲議論,亭子裡又慢慢恢復了方才鬆弛的閒談氛圍,只有春風依舊卷著花香,慢悠悠地從亭間吹過。
......
御書房。
天色暗了下來,殿內燭火躍動,半身高的銅爐內緩緩冒著淡青色的煙,滿室都是龍涎香的味道。
沈漾立在新帝身側,餘光瞥了眼龍案前堆積如山的奏摺。
心裡不禁對皇上表示同情,登基不過短短一月,新帝原本稜角分明的臉上已經添了幾分疲憊,眼底青黑明顯,連鬢角甚至都冒出了幾根細碎的白髮。
可即便操勞成這樣,陛下仍舊事事親力親為,每日批奏摺直至深夜,這般為國為民,實在讓人心生敬佩。
殿外幾名宮人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象牙骨製成、以硃砂細細標註姓名封號的綠頭牌。
沈漾默默數了一下,大概十來個,還沒自己家後宅多呢。
為首的宮人是敬事房總管房總管,他微微抬頭瞥了眼新帝的方向,猶豫了一瞬,最後還是試探著開口問道:
“請陛下翻牌子。”
新帝硃筆批完最後一本奏摺,擱筆時指節抵著眉心緩了緩。
福寶很有眼色地端來茶水:“陛下,這茶泡了有一會了,現在喝口感正好。”
新帝聳了聳肩頸,很自然地接了過來,喝了好幾口。
福寶這才示意房總管上前。
房總管端著盤子輕手輕腳地來到新帝面前:“請陛下翻牌子。”
新帝的視線一一掃過那些綠頭牌,指尖輕輕敲了敲龍案,半天都沒有落下去。
前些日子太君後還跟他念叨,說她登基後六宮冷清,子嗣單薄,催著他多翻牌子,可新帝現下滿心都是朝政,哪裡有心思去想兒女情長。
他的指尖頓了頓,隨便在一塊繪著墨蘭紋樣的牌子上停下來。
“就他吧。”
新帝收回手,靠在龍椅上閉了閉眼,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。
房總管連忙應了一聲“諾”,弓著腰捧著盤子退下去安排,福寶輕輕給新帝捏著肩,低聲道:“陛下,您也該歇息了,都整整忙了一天了。”
沈漾心裡不禁感慨,難怪歷代君王大多短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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