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漾嘆了口氣:“走,聽說湖心亭建的不錯,走吧,去那裡轉轉。”
“好嘞。”
兩名小廝提著昏黃的燈籠走在前頭引路。
廊下的月光順著青瓦縫隙落下來,在石板路上鋪出淺淺的斑駁痕跡,晚風帶著三月草木的清潤香氣,吹得人衣襬微微晃動。
沈漾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前行,快到湖心亭時,忽然聽到一陣蕭聲傳來。笛聲婉轉悠揚,裹著沉沉的思念,恰好契合了沈漾今晚的心情,讓她情不自禁放慢了腳步。
她循著簫聲走近,就見穿月白長衫的人正坐於亭中石凳上,手中橫握一支玉簫,側臉沐浴在月光裡,周身都籠著一層清淺光暈。
聽見腳步聲,那人指尖一頓,吹到一半的蕭聲戛然而止。
沈漾緩步走至亭中,問道:“你吹的什麼曲子?”
汪清弦看清來人,心裡一慌,連忙俯身行禮:
“侍身參見妻主,回妻主,侍身吹的是平沙落雁。”
沈漾在石凳上坐下,擺了擺手:“免禮,你吹得很好聽。”
汪清弦連忙直起身來,月光落在他眼睫上,投出淡淡的陰影:
“女君謬讚,侍身不過是閒來無事吹著解悶,妻主想聽的話,侍身便繼續吹給妻主聽。”
沈漾的視線在汪清弦身上打量著:
“坐吧,剛那曲吹得不錯,我也正好聽聽。”
汪清弦依言在她對面坐下,指尖重新搭上玉蕭,婉轉的蕭聲再次響起,比剛才多了幾分柔和,少了那抹沉鬱的相思。
壽喜帶著小廝垂手立在亭外,給二人留出空間,晚風捲著荷香吹過來,混著簫聲落進沈漾耳裡,她靠著柱子微微眯起眼,竟覺得連日里的疲累都散了大半。
一曲終了,汪清弦放下玉蕭,抬眼看向沈漾,猶豫了片刻,才輕聲開口:
“妻主今晚看著心緒不寧,可是有什麼煩心事?”
沈漾睜開眼,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湖面,輕輕嘆了口氣:“也沒什麼,不過是想起了些舊事罷了。你呢,是想家了還是思念什麼人?”
汪清弦指尖攥了攥玉簫,垂著眼睫輕聲答:
“回妻主,侍身的確是想起了家中早已亡故的父親,方才一時沒忍住,擾了妻主的清淨了。”
沈漾聞言心裡莫名升起一抹同情,她聲音溫柔:
“逝者已矣,不必太過掛懷,你來府裡也有段日子了,住著可還習慣?底下人有沒有虧待你?”
汪清弦抬眸看向沈漾,眼底帶著淺淺的水汽,彎了彎唇低聲道:
“多謝妻主關心,侍身過得很好。”
一陣風捲著荷瓣吹過來,落在石桌上,沈漾隨手捻起那片粉白的花瓣,隨口問道:
沈漾看著他拘謹的模樣,笑了笑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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