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露時。
壽喜聯絡了一個人牙子,嚴銘柏和陸景文主僕四人抓著門框不肯走,被侍衛生拉硬拽地推了出去。
人牙子的板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刺耳的聲響,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沈漾站在廊下,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茶,目光淡漠地掃過空蕩蕩的院落。
“女君。”
壽喜匆匆走了進來,低聲道,“人都送走了。”
沈漾輕抿了一口茶,收回目光,望著天邊初升的朝陽,眸色漸深。
“壽喜,讓所有夫侍巳時到蘭亭院來,本女君有話要說。”
壽喜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躬身退下,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這清晨的寧靜。
沈漾並未立刻轉身回屋,而是就著廊下的微風,將盞中殘茶一飲而盡。
那茶已涼透,入喉微澀,卻正好壓下了心頭那一抹因昨夜鬧劇而生的煩悶。
時近巳時。
蘇清辭來得最早,一身素淨的青衫,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端莊與疏離。
蕭雲策隨後趕到,神色間帶著幾分未消的怒氣與疑惑,目光在空著的幾個位置上掃過,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。
其餘幾位夫侍也陸陸續續到了,大家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率先開口詢問昨日之事。
汪清弦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,腰間束著同色的玉帶,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挺拔。
臉上帶著點許病態的蒼白,但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就在這時,沈漾身著暗紫色常服,步履從容地從內室走出。
原本竊竊私語的眾人瞬間噤聲,齊刷刷地跪下行禮:“參見妻主。”
沈漾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緩緩掃過臺下跪著的眾人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都起來吧。”
待眾人起身站定,沈漾才端起案几上新沏的熱茶,輕輕吹去浮沫,漫不經心地開口道:
“經過昨夜之事,本女君思考許久,沈府後院夫侍眾多,本女君也無法保證人人雨露均霑,故而今日想與你們說,不是進了沈府就困在這府裡了,如果有人想離開,去賬房支取五千兩,從此婚嫁自由,本女君不會怪罪;若是留下,本女君希望你們是出於真心而留下。”
話音剛落,全場譁然。
蘇清辭微微蹙眉,震驚地看向沈漾,眼底卻多了幾分探究:
“妻主...在座的都是妻主的夫侍,生是妻主的人,死亦是。既已嫁人,便只能安居後宅,若是自由出入府門,於禮法不合,更恐惹來外間非議。”
林墨心裡一慌,直接爬到她腿邊:“妻主,您不要侍身了嗎?”
其他見狀紛紛跪倒一片,哭泣聲此起彼伏:“嗚嗚嗚...妻主不要我們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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