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清弦抬眸,眼中的慌亂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他站起身,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張依舊溫潤如玉卻略顯蒼白的臉,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突然就笑了起來,只是那個樣子特別難看:“江伍,你覺得我狠嗎?”
江伍嚥了咽口水,態度堅決:“主子,是他們先要置您於死地的,我們只是反擊而已。”
汪清弦的嘴角微微彎起:“你說得對,幫我梳妝,我還得去見他最後一面。”
江伍面露擔憂:“主子,現在去好嗎?”
汪清弦扶了扶鬢角:“無妨。”
偏院的柴房內,嚴銘柏和陸景文分開關押著。
汪清弦裹著披風,江伍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跟在身後,光影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。
柴房外守著幾個侍衛,江伍從懷中的錢袋子裡面各掏出一錠銀子分發給他們。
幾人恭敬地讓開了路。
汪清弦並站在柴房外,隔著那扇破舊的木門,靜靜聽了一會兒。
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和絕望的低吼,那是陸景文的聲音。
離得近了,才發現一股混合著潮溼的氣息的黴味撲面而來,汪清弦眉頭微蹙。
柴房內光線昏暗,只有高處一個小窗透進些許月光。
嚴銘柏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,雙目空洞,彷彿靈魂已被抽離。
而陸景文則靠在牆邊,衣衫襤褸,臉上滿是淚痕和汙漬,見到汪清弦進來,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股怨毒的光。
陸景文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
“果然是你!汪清弦,你好狠的的手段!”
汪清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神色平靜得可怕:
“花朝節那天,也是你故意的吧?”
聽到“花朝節”二字,陸景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整個人癱軟在地,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只見他顫抖著肩膀,忽然大笑了起來:“哈哈哈——哈哈哈——”
“報應,真是報應——”
嚴銘柏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談話,他眼眶通紅地撲到門邊:
“居然是你?為什麼?你報復他就算了,為什麼要帶上我?”
汪清弦輕哼一聲:“你以為你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?”
汪清弦嘆了一口氣,緩緩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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