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沒有去酒樓大吃大喝,沈漾把馬拴在市集邊上,給了一錠銀子讓人好生看管。
自己則牽著鍾長風的手朝熱鬧的市井裡走去。
市集的喧囂撲面而來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煙火氣。
沈漾徑直鑽進了巷弄深處的一家老字號餛飩攤。
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伯笑著招呼道:“兩位客官,兩碗鮮肉餛飩嗎?”
“再加兩個茶葉蛋。”
沈漾笑著應下,拉著鍾長風在角落的一張方桌旁坐下。
這裡沒有後宅的勾心鬥角,只有熱氣騰騰的白霧和鄰里間隨意的寒暄。
鍾長風有些拘謹地坐著,看著沈漾熟練地從筷筒裡抽出筷子,用茶水細細沖洗了一遍,然後遞到他面前。
“既然來了,來嚐嚐吧,這個餛飩看著不錯。”
沈漾語氣自然。
鍾長風捧著溫熱的瓷碗,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脈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湯,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綻放,一直暖到胃裡。
這一整天緊繃的神經,直到此刻才真正鬆弛下來。
“妻主...謝謝你讓我開醫館。”他輕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沈漾正剝著一隻茶葉蛋,聞言動作頓了頓,將剝好的雞蛋放入鍾長風碗中,抬眸看他,眼神認真而溫和:“長風,你我之間,不必言謝,快吃吧。”
鍾長風心中一顫,眼眶微熱。
他低下頭,默默咬了一口雞蛋,蛋黃綿密,蛋白勁道,正如這平淡卻踏實的幸福。
夜市漸深,兩人吃完餛飩,又沿著河邊慢慢散步。
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,波光粼粼,偶爾有畫舫駛過,傳來悠揚的琴聲。
沈漾牽著他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,堅定而溫暖。
“長風,”沈漾忽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他,“往後若再有人欺辱你,或者找醫館麻煩,不必忍耐,直接報我的名字。”
鍾長風望著她深邃的眼眸,那裡映著自己的身影,清晰而唯一。
他反手握緊了她的手,嘴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,輕聲道:“嗯,侍身知道。”
夜風微涼,卻吹不散兩人心頭的溫熱。鍾長風只盼著此刻他們就是一對尋常夫妻,一同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。
回府後,沈漾甚至沒有回蘭亭院,而是直接去了長春院。
她已經想他很久了,為了避免他成為後宅的眾矢之的,沈漾新婚後一直沒有去過他院裡。
長春院的燭火搖曳,屋內並未點那燻人的暖香,只燃著一盞清淡的安神香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清香,那是鍾長風身上特有的味道,如今已深深沁入了沈漾的骨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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