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的人又翻了個身,滾燙的臉頰蹭在他的手背上,像一隻無意識尋求溫暖的貓。她迷迷糊糊地攥住了他的手指,“北辰,別走。”
夜北辰沒有抽開。
他就那麼坐著,由她攥著,另一隻手託著額頭閉目養神,直到天色將明。
沈媣再次醒來的時候,燒已經退了。
她睜開眼,入目是陌生的紗帳和暖黃的燭光。身上換了乾淨的裡衣,傷處重新包了柔軟的紗布,被子又輕又暖,是上好的蠶絲被。
她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。
那天夜裡刑訊室的屈辱湧上來,她攥緊了被角,渾身發冷。然後她撐起身子,看見外間的榻上坐著一個人。
夜北辰。
他半靠在榻上,沈媣看著他那張臉,心頭密密麻麻地疼起來。
她掀開被子下了床。這一次她沒有光腳,靴子就擺在榻邊。她穿好,走到外間,在夜北辰面前跪了下來。
夜北辰從書頁上抬起眼。
她跪在腳邊,裡衣齊整,頭髮被侍女重新梳過了,柔順地垂在肩側,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。燒退了之後臉頰恢復了白皙,嘴唇泛著淺淡的粉色,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跪在那裡,像一尊被重新擺正的媣娃娃。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,卻比前兩夜平順了許多,“奴婢伺候您更衣。”
她記著自己現在是罪奴之身。
夜北辰看著她低頭從地上捧起他的靴子,手指細細地替他系靴帶。動作生疏,明顯沒伺候過人,繫了兩下沒繫好,她又拆了重來,垂著眼睫,一張小臉上全是認真。
然後她起身去端了銅盆,試過水溫,擰了帕子雙手捧著遞過來。夜北辰接了擦過臉,她又接過帕子放回去,轉身替他整理搭在屏風上的外袍。
低著頭,乖順得像換了一個人。
夜北辰坐在那裡看著她忙前忙後,看她彎著腰替他撫平袍角的褶,看她小小的身影在晨光裡來回走動。領口滑下去一點,露出後頸上未消的舊痕,青紫交疊,是他親手留下的。
他喉間忽然有些發緊。
“……行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壓得低,“別忙了。”
沈媣停下來,又在他面前跪下來,垂著眉眼,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吩咐。
夜北辰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,想起昨夜她燒得昏沉時攥著他手指喃喃叫爹孃的樣子,想起那些滾燙的、擦不完的眼淚,想起她軟得不像話的臉頰和粉潤的嘴唇。
“往後就在這院裡住著,本王不叫你,不必到前頭去。”
沈媣低低應了一聲:“是。”
“你爹孃……和你哥哥,本王已經吩咐人照料了。你安心養著,不必再想地牢裡的事。”
沈媣猛地抬起頭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逆光站在門口,玄色錦袍上金線泛著微光。她想說什麼,嘴唇翕動了一下,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夜北辰沒有回頭。
。攏合而去離他著隨又,扉門滿灌晨,去出了走步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