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在府裡住了三日。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練拳,虎虎生風地打到日出,把廊下的丫鬟們都看呆了。沈媣裹著外袍靠在門框上看他打拳,看他褪了軍袍只穿一身短打的模樣,手臂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,曬成麥色的皮膚上橫著幾道淺淺的舊刀疤。
“哥,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?”
沈越收了拳,咧嘴一笑:“軍營嘛,哪有不掛彩的。這幾道都是小傷,早就好了。”他走過來拍了拍沈媣的腦袋,“倒是你,瘦了一大圈。哥在軍營裡都聽說了,你那個側妃——”
他壓低了聲音,目光往秋水閣的方向瞥了一眼:“聽說她被王爺禁足了?”
沈媣把他拽到廊下坐下,把裴雪瑤換藥、給娘下毒、被王爺禁足的事簡單說了。沈越越聽眉頭擰得越緊,最後猛地站起來:“她敢動咱娘?我找她算賬去!”
“哥!”沈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“已經處置過了。她現在禁足在秋水閣,出不來也動不了手腳。你別去惹事,王爺那邊我自會處理。”
沈越攥著拳頭站了一會兒,又慢慢坐了回去,悶聲說:“你小時候被人欺負了都是哥替你出頭。現在你被人下了毒,哥連替你出氣都不能。窩囊。”
沈媣看著他耷拉著的腦袋和攥緊的拳頭,伸手拍了拍他後腦勺:“誰說不能出氣了?你好好在軍營裡立功升職,往後在朝堂上有了分量,誰動沈家都得掂量掂量。那就是替我和爹孃出最大的氣。”
沈越抬起頭看著她,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明亮眼睛裡慢慢亮起了光,重重點了一下頭:“嗯。哥記住了。”
午後沈媣去東廂看母親。沈母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,靠在床頭喝燕窩,看見沈媣進來便招手讓她坐近些:“你哥哥這幾日可給你添麻煩了?”
“哪有,哥哥乖得很,每日早起練拳,還幫我劈了一院子的柴。”
沈母笑著搖頭,握著沈媣的手輕輕拍了拍:“你哥哥從小莽撞,他在軍營裡,你多擔待著些。倒是你——”她頓了一下,目光在沈媣臉上停了片刻,“媣兒,你跟娘說實話,王爺他……對你好不好?”
沈媣彎了彎嘴角:“好。”
沈母看了她好一會兒,終於放心地笑了:“那就好。娘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。”
沈媣把臉貼到母親手背上蹭了蹭,像小時候那樣:“娘別瞎想,我現在好著呢。”
沈越看見妹妹:“媣兒!王爺讓我明日跟他一起去軍營裡看看練兵!”
沈媣迎上去,仰臉看著夜北辰:“王爺怎麼忽然想起帶他去了?”
夜北辰垂眼看了她一下,嘴角微不可察的彎了:“他在西境練的兵法子不錯,本王想讓他去北營教教那幫新兵。”
說著又看了沈越一眼,“明日卯時到本王書房,遲了就不等了。”
沈越站得筆直:“屬下一定準時!”
沈媣瞅著哥哥那副恨不得搖尾巴的樣子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夜北辰偏頭看了看她彎著眉眼的笑,伸手把她腦袋輕輕按了一下,帶著她往書房走:“走了,給你帶了城西的糖炒栗子。”
沈媣被他按著腦袋往前走,回頭衝沈越擠了擠眼。沈越站在原地撓了撓頭,看著妹妹被攝政王按著腦袋帶走的樣子,咧著嘴笑了。
夜裡沈媣窩在夜北辰懷裡剝栗子吃。栗子還溫著,殼一捏就裂開,露出金黃色的果肉,又甜又糯。她剝一顆喂自己一顆,剝到第三顆的時候遞到夜北辰嘴邊:
“王爺嚐嚐。”
夜北辰正拿著一本兵書看,低頭看了一眼她舉到他嘴邊的栗子,張嘴接了。沈媣看他吃了,彎著眼睛問:“甜嗎?”
“……還行。”
“還行就是甜。”她又剝了一顆餵過去,夜北辰看了她一眼,還是張嘴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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