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沒有夜北辰在身側的那些晚上,她總是睡得淺。
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沈媣手一頓,扭頭看向窗子。月光下窗紙被人從外面戳了個小洞,一根細細的竹管探了進來,一縷白煙無聲地散入室內。
迷煙。
沈媣屏住呼吸,飛快地扯下袖口的帕子捂住口鼻,另一手悄悄摸到妝臺抽屜裡——那裡頭放著一把夜北辰走前留給她的短刃。
白煙散盡,窗外的人等了片刻,輕輕推開窗扇翻了進來。來人一身黑衣蒙面,落地無聲,徑直走向床帳。沈媣從暗處起身,刀刃已經抵上了那人的後腰。
“別動。”
來人猛地僵住。沈媣伸手扯掉他的面巾,露出一張陌生的臉,
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人咬牙不答。沈媣刀尖往前送了一寸,刺破衣料沁出血珠:“不說也行,我喊一聲外面六個侍衛就能把你剁了。你說他們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?”
那人悶聲道:“……太后。”
沈媣的心沉了一下。果然。
“太后讓你來做什麼?”
“搜……搜一封信。太后說你手裡有一封舊信,是當年沈將軍案子的關鍵證物,命屬下取回。”
沈媣盯著他:“那封信不在我手裡。”
黑衣人一愣。
“你回去告訴太后,沈家的案子,我沒證據,也翻不了。請太后放心。”
黑衣人被她推著從窗戶翻了出去,踉蹌落地,回頭看了她一眼,消失在夜色裡。
方才那支迷煙,太后想拿回證物。她怕什麼?怕沈家翻案,還是怕夜北辰藉此動她的根基?
裴雪瑤入府、今夜刺客、那句“太后已查沈案”——樁樁件件串起來,說明太后已經察覺到夜北辰在為沈家的事暗查什麼。她急了,所以派裴雪瑤盯著沈媣,又派人半夜入府蒐證。
她要趕在太后滅乾淨所有痕跡之前,找到那封真正的證物。而這件事……她得瞞著夜北辰。他在前線打仗,不能讓他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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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。裴雪瑤日日來請安,話裡話外溫溫軟軟,
平竹每日把後門的對牌清點得極仔細,進出人等一一登記。沈媣又暗中調了兩個暗衛守在院子外圍,
第五日上,平竹忽然跑進來說:“王妃,府門外來了個老頭,說是從前在沈將軍麾下當過斥候的,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您。”
沈媣正在寫信的手頓住了。
斥候?父親麾下的斥候多是探敵情的尖兵,能活到現在的少之又少。她放下筆:“人呢?”
“門房攔著沒讓進,還在外頭等著。奴婢瞧他衣衫破爛,像是從遠路趕來的,渾身都是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