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北辰把沈媣帶回了主院。他把她帶到了他的臥房裡。屋裡暖烘烘的，炭盆燒得旺，帳幔低垂，燭火將滿室照得通明。
沈媣站在屋子中央，衣裳還沾著地牢的潮氣，臉頰上的淚痕幹了又溼，溼了又幹，留下幾道淺淡的鹽漬。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連根拔起又重新栽進盆裡的花，
夜北辰坐在榻邊，外袍已經脫了，只穿著玄色中衣，腰帶鬆鬆地繫著。他半靠在床頭，一隻腿屈著，手肘搭在膝上，姿態閒適而壓迫。
他看著她，她垂著眼看著自己腳前那塊地毯上的織紋，
“過來。”
沈媣抬腳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夜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“本王讓你過來，不是讓你站著。跪下。”
沈媣跪在了他腳邊的地毯上。毯子厚而軟，膝蓋跪上去不疼，可那姿態本身就已經夠疼了。她跪在他腳邊，垂著眼，
夜北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抬起來對著燭火。她的眼睛還腫著，眼尾紅紅的，他端詳著她的臉，拇指蹭過她下頜處幹了的淚漬，
“你哥的事，本王還沒有定論。”他的聲音慢條斯理的，像在說一件尋常的家常事，“他挨的那兩下只是警示。若本王真要按軍法辦，四十杖打完了，他下半輩子就別想再拿刀了。”
沈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……王爺，求您——”
“求本王什麼？”
“求您放了他。他是冤枉的。”
“本王知道他是冤枉的。”夜北辰的聲音平平的，“本王就是故意拿他過來制約你的。”
沈媣猛地抬眼看著他。燭火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愧疚，只有一種沉沉的、坦然的、像是做了件理所應當之事的光。
“你敢逃跑，半個月不說話，本王說什麼你都不理。你哥一來，你立馬開了口。”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頸側，貼著她脈搏跳動的地方，“所以本王發現了一個好法子。以後你若不聽話，本王就動你哥。你若聽話——本王就對他們好一些，你覺得怎麼樣。”
“你真卑鄙！”
“想讓人過來掌嘴是麼！”
沈媣的眼眶又紅了。她跪在他腳邊仰著臉看著他，嘴唇翕動著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啞啞的、帶著壓抑的哭腔：“不想……王爺想讓妾身做什麼？”
夜北辰的手指從她頸側收了回去笑了一下，重新靠回床頭，姿態閒適地攏了攏衣袖。他低頭看著她，那目光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審視的、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玩味的光。
“取悅本王。”
沈媣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。
“你取悅得好，本王可以考慮對你哥好一些。升職的文書可以批，他在西境的軍餉也可以加。”
夜北辰的聲音平緩而冷靜，“你若取悅得不好——他下次擅離職守的罪名就不只是這種警示了。你能聽明白嗎？”
沈媣跪在地上，看著他那張冷峻的、不帶任何溫度的臉，看著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等她行動的樣子。
她的手在膝上攥緊了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。她腦子裡全是沈越方才在牢裡咬著牙悶哼的聲音，是他隔著欄杆抬頭衝她笑說“哥沒事”的樣子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放在了自己領口的繫帶上。
手指抖著，她吸了一口氣，指尖用了些力，把那個繫帶解開了。然後外衣敞開了，露出裡面的肚兜。她停了一下，沒有繼續，抬眼看著夜北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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