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媣的目光慢慢聚攏了。
“……王爺。”她的聲音啞啞的，帶著沒散盡的餘悸。
“你剛剛做噩夢夢見什麼了？”
“妾身夢見從前了。夢見王爺又生氣妾身了，發了好大脾氣要把媣兒關回牢裡，媣兒怎麼求王爺都不為所動，沒有窗，什麼也看不見。夢見——”
“還夢見你站在牢門外看著我，一句話也不說，那些人要打我你也不攔著。“
夜北辰心口那處被她這些話狠狠紮了一下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半天，
”這是夢，媣兒，別怕，本王去給你倒杯水。“
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端過來：”來，喝點水緩緩。“
沈媣看著他倒水：”不……王爺，你坐過來一些…您，真的沒有生氣麼？“
夜北辰然後往她那邊挪了挪，輕輕把人摟進懷裡。
“沒有，這是夢。別怕，”
沈媣靠在他肩頭閉著眼：”妾身不是怕王爺。妾身是怕回到過去的事。“
”本王知道。本王沒有多想。“
“都是本王不好。是本王從前太混賬，以後本王不會那樣對你了，”
”以後再做噩夢——“他的聲音啞了幾分，”本王會在旁邊守著。不碰你。等你醒了再說。“
沈媣彎了一下嘴角：”那王爺今晚別睡了。妾身怕再夢見那些。“
他掌心溫熱，輕輕順著她單薄的脊背，耐心安撫。
原來，只要一到夜深人靜，只要防備稍稍鬆懈，那些過往就會破土而出，將她重新拖入地獄。
她剛才那本能的退縮，就是在無聲地告訴他——他夜北辰，對她而言，依然是那個會傷害她的人。
“睡吧。本王在這裡守著你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，斜斜地打在沈媣的臉上，她緊蹙的眉頭才終於舒展了些許。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，顯然是終於熬過了那個噩夢，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夜北辰看著她恬靜的睡顏，眼底的紅血絲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他微微俯下身，
“媣媣，我欠你的，哪怕用盡餘生，也還不清。”
他漆黑的眼眸依舊深邃清明：“媣兒別怕，我在。”
他低頭，輕輕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溫柔又鄭重，一字一句，緩緩許諾：
“媣兒，往後餘生，我再也不會兇你，不會動你一下，不會讓你再掉一滴委屈的眼淚，你不用怕，也不用小心翼翼看我臉色。”
“在我這裡，你永遠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