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這回回來,眼睛總往平竹那飄。
沈媣已經看出來了,“平竹,你對我哥哥感覺怎麼樣?”
平竹臉一紅:“王妃,奴婢是下人,不敢胡思亂想!”
沈越跟沈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,嘴裡說著話,目光卻越過沈媣肩頭往院子那頭飄。平竹彎腰的時候鬢邊那根素銀簪子的光在日頭底下輕輕晃了一下。沈越的目光跟著那道光晃了一下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,自己確渾然不覺。
沈媣看著哥哥那副盯著平竹傻笑的模樣,沒有戳破。
她跟夜北辰小聲說:“妾身跟你說件事。”沈媣湊近了一點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王爺看出來沒有,妾身哥哥這回回府,總對著平竹那丫頭傻笑。”
夜北辰的手頓了一下,“他坐在廊下跟妾身說話,眼睛一直往平竹那邊飄,平竹從廊下走過去他也看。笑的時候嘴角咧到耳根了,自己還不知道。”
夜北辰看著她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王爺等下要不要在飯桌上提一嘴?爹孃不是一直催哥哥成家嘛。我看平竹這姑娘本分,王爺要是都提了,爹孃肯定上心。”
夜北辰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:“你倒是會替他們打算。”
他鬆了手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行,本王來提。”
不到一刻鐘,飯菜上好了,午膳的菜色格外豐盛。廚房得了夜北辰的吩咐,把壓箱底的手藝都亮了出來——
沈父沈母坐在客位,沈越陪在末席,沈媣坐在夜北辰身側,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了一圈,這在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光景。
平竹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後廚走進來,是一碟醬牛肉,切得薄而勻,碼在青瓷碟子裡。她低頭把碟子放在桌中央,退到旁邊站著伺候添酒佈菜。其它丫鬟也打打下手,站一邊等吩咐,
沈越目光從那碟醬牛肉上抬起來,落在平竹低垂的臉上停了一瞬——她額角沁著一層薄汗,他又落回到那碟醬牛肉上,忽然開口:“這牛肉切得真薄。”
沈媣端著碗抬眼看了他一下,彎了彎嘴角沒接話。平竹站在旁邊攥了攥衣角,低聲說了一句:
“奴婢在廚房跟劉婆子學的。”
沈越又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,眉梢微微挑了一下:“味道也好。”
平竹的耳根又紅了,低著頭退到門邊站著去了。
夜北辰看了一眼沈越的目光追著平竹背影的方向,沒有說什麼,給沈媣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裡。沈媣低頭吃菜,餘光掃過哥哥盯著門邊看的側臉,
沈母沒注意到這些,正拉著沈媣的手絮絮說話:“媣兒,你哥哥這回回京任職,往後就住得近了。你若是悶了就去巡防司找他,讓他帶你出去逛逛。”
沈媣應了一聲,又看了沈越一眼——他還在看門邊,平竹正低著頭替旁邊的管事嬤嬤遞茶,鬢邊那根素銀簪子的光在日光裡輕輕晃了一下。沈越的目光跟著那道光晃了一下,然後猛地收回來低頭扒飯,扒了兩口又夾了一片醬牛肉,臉看得通紅。
夜北辰看著他埋頭扒飯的樣子,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,忽然開口:“沈越,你今年二十六了?”
沈越被問得嗆了一下,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:“是、是,末將二十六了。”
夜北辰又喝了一口酒:“年紀也不小了。早就該成家了,”
沈母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:“王爺說得是!越兒這都二十六了,在西境也沒見帶個姑娘回來,我這當孃的天天替他愁得慌。這是被之前沈家的事耽誤了,之前沒人敢嫁給他,如今把娶媳婦的事兒都耽誤了。”
沈母說著一連串的話就湧了出來,”王爺您認識的人多,若是有合適的姑娘——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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