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她仗著趙家二小姐的身份成婚了,低嫁了,只要有人認出她,她都不可能被諒解,不可能再踏出家門一步。
甚至這個時候,她也要考量,那兩個直接放火的人知道多少,會不會把訊息直接賣給孟永章。
孟永章如果知道了……
趙希音眼裡的溫情、悲憫,越來越冷靜,最後冷得只剩理智和利弊分析。
趙青崖是精明的,不可能把這麼‘私密’的訊息全盤托出,他可能會找個藉口,讓昔日的同窗出手。
藉口可能是‘幼子愛上了花魁’,‘爭風吃醋落了下風’,甚至可能是那多篇戲曲背後的利益想佔為己用,俗稱商業傾軋。
哪個都比‘我女兒淪落到此’更好用。
所以假設他們不知道具體為什麼出手,那麼,就是不知道。
只是趙青崖收到兩人入獄的訊息,以孟永章現在的身份,趙青崖恐怕做夢都盼著對方死!
至於牽連出了趙青崖,趙青崖會不會出賣她?
趙希音不擔心。
趙青崖除了不是一個好父親,他是一個好宗主。
在大事面前,他能為保家族讓她替嫁,也會為保家族,咬死她叫趙希蕪,甚至為此,不惜以死證清白。
趙青崖走到今天的位置,大事上不含糊。
何況她有孩子,安和郡主、平厄世子,未來鎮安王府繼承人。
趙青崖恨不得有一個用死證明他擁護女兒的決心。把她代表的鎮安王府綁在趙家腐朽的船上,讓孟永章拉他無能子孫一把。
前提是她要坐穩這個位置,她子女不受她名聲牽連。
趙希音突然有些恍惚,所有悲情到了最後,都是清楚的算計。
連她都不知道,她還記得牡丹姐姐幾分,是不是還記得若兒姐姐的笑容。
若是她們活著,她是否還笑得出來。
她早被同化了,在農家女翻不出浪花的時候,在草木居掙扎不出來的時候。
她就默認了,人分三六九等。
恍惚了正義該是什麼樣子……
趙希音隱隱有些頭疼,一些壓抑的情緒不斷往外鑽。
‘死才是你的歸宿’‘你憑什麼活著’‘因為你活著,不該死的人死了’‘虛偽’‘腐蘑’‘長在屍山血海上最虛偽的就是你’!
聲音一道道鑽出來,混淆她的認知、蠶食她的意志、燃盡她的魂火。
但趙希音壓住了,穩穩把所有情緒壓在腦海裡,不允許任何一個蹦出來,擾亂她所有認知!
她憑什麼不可以?她憑什麼不過得最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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