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下意識警覺地看著他。
青年距離趙府近了，慢慢停下腳步。
仰頭，目光落在趙府兩扇貼著手繪門神、掛著銅獸銜環的大門上。
曾經他以為，幫她拿回身份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迎娶她，誰知道到頭來，卻是一場空。
門房互相看一眼：不認識？
但敢走他們京兆府府尹正門大街的人，他們也不敢輕易上前盤問。
葉書耕很久沒有動。
他隨徐縣令來京辦事，本沒想過來打擾，可，聽說……她回來省親了。
趙家二小姐回家省親，說的自然是她。
她現在過得如何，還好嗎？
夫家是不是待她如珠似寶？京兆府府尹次女的身份加上她活潑可愛的性子，一定過得很好吧。
好就對了。
她那樣鮮活漂亮的人，就該生活在最豐沃的土壤裡，忘掉所有不開心的過往，一路無憂地向前微笑。
最好……他也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命裡，不要讓她憶起那段過往，再想起從前。
可他的思念呢？
他的思念又有什麼大不了，她本來也不喜歡他。
葉書耕摘下頭上的斗笠，眉眼清雋，可鼻樑上一道淺淡的舊疤，給一張乾淨斯文的臉添了幾分久經風霜的沉鬱、成熟。
他真的想她，痛徹骨髓地想，五年了，不比那個人少半分地想著她。
葉書耕想上前一步，又生生忍住，壓住眼底翻山越嶺的思念，生生凝成一片剋制。
他把他最重要的人從泥濘裡挖出來，親手送回她該去的地方，就夠了。
舊事不要再提，更不該再揭！
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。
葉書耕戴上斗笠，壓住眼底的情緒，轉身，不想讓趙府的人知道他來過。
當年，他隨姑母來京，看望姑母的大姑姐，誰知道，竟然發現趙府的大小姐與欽欽長得一模一樣。
他當時震驚地以為自己因思念過度，出現了幻覺。
但又很快發現不是，而且細看下來，對方遠不如欽欽活潑好動。
欽欽是明亮的，是扎手的，也是古靈精怪的，像是，像是叢林裡的風、曠野裡的沙、大海里的魚，每時每刻都新鮮得讓人眼前一亮。
他第一次見欽欽時剛剛考中童生，也有些少年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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