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希蕪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連聲音都帶著顫抖。
她的閨房,她從小長到大的地方,竟然給了趙希音當了梳洗處。那些精心打理的花木,嶄新齊整的傢俱,就只配給梳洗添個彩頭!
而她還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,對著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自我感動,從頭到尾像是一場笑話!
一個一朝得勢,猖狂起來的小人!
蕭務感受到母親身上陡然變化的氣息,快速跳下椅子,怯生生地拉住母親的衣袖:“娘……我不坐了……”
最後一刀是兒子插上來的。
趙希蕪狼狽地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,這裡的每一樣擺設都在無聲嘲笑她。
而這些人是光明正大地嘲笑她:“我們走,不髒了王妃的地方!”
唐姑姑鬆口氣:“二小姐慢走。”誠惶誠恐地將人送出去。
“二小姐不會生氣了吧?”
“應該不敢吧。”她早打聽過了,趙家只重視大小姐王妃,不在乎這個二小姐,二小姐甚至不長在老爺、夫人身邊。
可那也是趙家二小姐啊,她們剛才把話說得那麼明白。
可不說明白,她們也承受不起啊。
“小心些吧,閻王好見小鬼難纏。”二小姐穿得就像回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一樣,相公沒本事,兒子病秧子,她自己身體也不好,誰知道會不會心思陰毒地整她們。
一路上。
蕭務看著母親蒼白的臉,嚇得踉蹌了,也不敢多話。
趙希蕪感覺到兒子的慌張,才慢下腳步,可又翻湧上更多酸楚。
這孩子從小跟著她看人臉色過活,這次,在自己家裡,難道她還讓自己和孩子被幾個丫鬟婆子欺負了!
趙希蕪眼裡閃過一抹堅定,彎下腰,把瘦小的孩子抱起來,直接向母親的院落而去。
她要讓那些丫鬟婆子好看。
……
鎮安王府後院的琉璃暖房裡。
各色奇花異草沿著雕花漢白玉圍欄層層疊疊排布,哪怕是初春,也依舊開得爛漫絢爛,連落在花瓣上的露水都透著清透的靈氣。
暖房頂部嵌著整塊琉璃瓦,陽光透過來灑在花簇上,美不勝收。
因為王妃、小姐小坐。四面紫檀雕纏枝蓮紋屏風依次排開,擋住了外面的視線。
趙希音在屏風後面,斜斜靠在椅臂上,細嫩的手指剝著橘子,閒看女兒撒花轉圈,敷衍又不用心:“心肝,跳得真棒。”
安和小手捧著滿捧的花瓣往空中一拋,洋洋灑灑,都是孩子的笑聲。
趙希音也覺得真美,就是吧:“心肝,過來。”橘子汁水真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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