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都生了，該汙的不該汙的，都已經汙了，現在說這些不嫌太晚？孩子、女人帶回來沒有？”孟永章抬眼看向大哥。
孟永海心咯噔一下：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去讓人帶回來。”孟永章聲音平靜。
孟永海從弟弟的語氣裡，聽出來，他對辛娘完全不在意的態度。
在三弟口中，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，是為了家庭名譽可隨意處置的東西。
他不要。
他不要讓辛娘經歷這些，辛娘不是壞人，辛娘什麼都不懂，她甚至一開始不想跟自己。
是他主動靠近，是他喜歡她，是他一次又一次叨擾她。
更承諾過不會讓她經歷痛苦，更不會讓她像浮萍一樣隨意讓人處置。
孟永海噗通給三弟跪下了：“三弟，三弟，我知道自己混賬，我不成器，但辛娘不一樣，她沒有勾引我，她真沒有，是我，是我勾她的。三弟，你心裡有氣就罵我，不高興衝我來，你要處置就處置我，不要找她。她剛生完孩子，又用了藥，傷著身子，你找她來，她會死的。三弟，我不能沒有她，我真的不能沒有她，你要打就打我，你怎麼打我，降我的官職都無所謂，可她不一樣，她受不住。”
孟永海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著，真心跪在三弟腳邊，所有承諾都算數。
三弟隨便打他，只要不傳喚辛娘：“她的身體真經不住的，沒有她，大哥會死的，三弟，你放過她，我們的孩子還那麼小，不能沒有娘啊，三弟——”
孟永章神色如常。
目光落在兄長下跪的背上，看不出半分情緒：“大哥站起來說話，地上涼。”
孟永海搖頭，三弟越平靜，事情越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孟永海膝蓋釘在地上，不起來：“三弟，你愛過嗎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，可你還記得你以前怎麼維護桃枝嗎？即便是祖母，你也不會讓人傷了她。這麼多年，桃枝也順利從通房熬到了侍妾，一路順風順水，是你護得周全。”
孟永章一時想不起這個遙遠的名字。
“我沒有三弟的本事，我把事情搞砸了，傷了蔣氏，對不起我的身份，可辛娘不一樣，她進府別人會欺負她的。她不會說話，是啞巴，小時候家裡大火，毀了臉，嗓子也燻啞了，沒讀過書，不會寫字，出了事，她也不會為自己申辯，不懂高門的規矩，她進了府除了讓人笑話她，她還有什麼？三弟，她真不是惡人——”
孟永章神色平靜：“你拿孟家家生奴婢跟一個娼妓比。”
孟永海：“她不是娼妓，她不是！”
“那是什麼，暗娼！”孟永海不可能明目張膽逛花樓，又進不去更高一點的地方，只能是暗娼。
至於對方是不是啞巴，他沒那點同情心。
孟永海見三弟一口一個娼妓，一口一個暗娼的，心裡有氣：“她只是給那裡的姑娘們漿洗衣服，沒有接過客！”
“我還要研究她接不接客？接了多少客？”
孟永海立即閉嘴，是他太急了，他就是聽不慣有人那麼說她，聲音很低地反駁：“她生了我的孩子，怎麼算也是你的小……”小嫂子。
孟永海頂著頭上的壓力，到底沒有說出口：“三弟……她真的太苦了，從小就被父母賣了，她有什麼辦法，她想自己被賣嗎？被人賣到那種地方，更是身不由己，她半點錯都沒有，她只是出身不好，其它有什麼不好？我若不能護著她們母子，我還算什麼男人！”
“所以人呢，帶回來沒有？”
孟永海煩死老三萬事冷靜的樣子：“我說了，她在這個家裡會被人看不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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