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。
是一場白綢高懸的冥婚。
大紅的花轎從程家大門抬進去，鼓樂班子吹吹打打，白綢飄得漫天都是。
風吹起轎簾一角，露出一方梨木雕刻的牌位，牌位安安靜靜地豎著。
趙希音站在人群中。
程淨山一身大紅的吉服，背脊挺得筆直，抱出來牌位，一點點往前走著。
風捲著炮仗的碎屑落在她的鞋面上，燙得她腳尖一縮。
程淨山低著，對著牌位說了一句：“慢些走，路滑。”
趙希音瞬間醒了，心口一揪一揪的跳。
“娘娘？”幽梅走過來。
趙希音深吸一口氣，外面還在化雪，亮得晃眼：“做噩夢了。”
幽梅下意識脫口而出：“娘娘可是擔心王爺？”
趙希音：“……”
幽梅覺得自己沒說錯啊，以前的人是以前的人，現在王妃娘娘擔心的肯定只有王爺啊。
“對。”趙希音也不含糊。
幽梅就知道：“王爺現在一定很忙，外面道路又泥濘。”
“誰說不是，燃燒升地溫的糞球可發放出去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已經發出去了。”
“倉儲種子，除了給皇家預留補種的，其他的也依照戶籍按陳糧低價賣給農戶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忙吧，讓張嬤嬤過來伺候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程淨山等刑部官員，被一道急令從刑部調去戶部、工部幫忙。
冰災一起，天下錢糧排程全壓在戶部肩上，河道冰汛預防更是工部的重中之重。
兩部原有的堂官忙得腳不沾地，刑部因為鎮安王主動請纓幫扶。
程淨山被調去了戶部，皇商出身，精於籌算，又熟悉各處倉儲轉運的底細。
旁人對著堆積如山的賬冊犯難，他輕易能從中理出個頭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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