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淨山站在一片忙碌的人中間。
他穿了一件半舊的青灰色直裰,袖口高高挽起,站在被堵得嚴嚴實實的街口前,指揮匠人埋頭修補被冰雨破壞的路面。
他正在看圖紙,偶然轉頭,露出一個側臉。
眉頭微微擰著,聲音雖然被街市的嘈雜蓋住了大半,仍能聽清一些指揮匠人的聲音:“地下排水渠繼續加寬。”
似乎有人向他彙報了什麼。
程淨山轉頭看向車架的方向。
趙希音瞬間收回探出的頭。
程淨山只來得及看清一個淡淡輪廓,珠釵在帷簾邊緣一閃,已經沒了蹤影。
但一個輪廓已經讓他猜到裡面的人是誰:是她?
趙希音坐好,釵頭垂下的幾粒小珠在微微搖晃,心突突地跳,面上卻十分冷靜,抱怨地扯著手裡的帕子:“哼,真在修路。”
孟永章哭笑不得,覺得她鬧人,不是真的還是假的:“好了,繞一下的事。”
程淨山抬腳向車架走去。
鎮安王在,他理應去問安,不是為了見她。
身為鎮安王下屬,他只是去正常見禮。
沒有他不去請安的道理。
程淨山心裡過了無數遍行為正確,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,還未等他靠近。
鎮安王府的馬車動了。
車軲轆緩緩碾過青石板,調頭,不疾不徐地往前去。
程淨山站在原地,看著走遠的車影,還沒來得及感慨,已經與馬車拉開了距離。
走了也好……
萬一他因為緊張說話磕絆,反而顯得他沒有骨氣。
萬一見了她,那句王妃沒有叫出口,給她平添麻煩。
他多練練再見她也好。
風捲著路邊賣點心的香氣飄過來,吹得他衣襬晃了晃,剛才她就在附近,聞著跟她相似的味道。
“大人,王爺車架走了?”
程淨山點點頭。
兩匹青鬃馬拉著車順著臨街的青石板一路往東,車軲轆滾過剛補好的路面,趙希音再次看向窗外,只是這邊的車窗外沒人。
孟永章將人攬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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