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淨山:“草民分內之事,不敢勞王爺掛懷。”
他好像有點理解,欽欽為什麼讓他走了。
就這份胡思亂想、日日提心,平添心神消耗,她……也如此嗎?
孟永章聲音緩慢沉穩:“分內之事談不上,我今日找你,也不全為道謝。安和、平厄年紀漸長,到了請啟蒙先生的年紀,孩子們前些日子常常提起你,說得興致勃勃,我看你也能循循引導,不知你可願意,來府裡做他們的先生?”
程淨山愣了一下,沒料到鎮安王找自己是為這件事,而且這麼快。
他幾乎下意識想答應。
這也是他一開始就計劃要做的事,更是知道鎮安王妃是欽欽後,唯一接近她的機會。
可,欽欽給他來信了,希望他離開。
程淨山五指微微收攏到袖籠,這是機會,一個名正言順看到她的機會,只要他們不說,根本不會有人知道。
可,剛剛孟永章一個‘傳喚’就能讓他胡思亂想,以後呢?
但,那可是自由出入王府的機會。
程淨山腦子裡一遍遍過著,五個乾淨利落的字,可眼底是按捺不住的衝動,能日日留在王府,能遠遠看著她,能知道她過得平安順遂,能親手給她選吃食,配飾。
他……
程淨山心動了,就算是屍骨無存的下場還是心動了,如果……
程淨山是想如果,如果不幸露出了馬腳,他承擔下所有罪責呢?欽欽能不能讓他留下。
這對程淨山的誘惑太大。
大到讓他將欽欽那句“離開上京城”的叮囑,壓到心底根本挖不出來,他等了這麼多年,最愛的人就在眼前。
能踏在同一片青磚上,能呼吸著同一院子裡的氣息,甚至可能會隔著垂花門,談起孩子們的功課。
這些都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,如今只要他點頭,就可能實現。
可,那是欽欽的囑託。他愛的人給他的勸解。
鎮安王心思何等深沉,理智喊著讓他拒絕,心裡翻湧的那點念想卻燒得越來越旺,燒得他頭腦發暈:“下官願意。”
說出口的一刻,程淨山心如死灰一樣平靜,如果會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,他一個人下。
程淨山心裡堅定,精神卻苦澀,他沒有遵從欽欽的要求,自私自利。
他辜負了她冒著風險遞出來的信,給他的惦念。
孟永章見他應下,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笑意,指尖敲了敲案邊的文牘:“坐吧,站著幹什麼,嫌我這裡的茶不好喝?”
“不敢。”程淨山的緊張來自對欽欽好意的辜負。
孟永章:“每日授課不用拘著,他們剛啟蒙,重點在養性子,不必急著灌書本,小程大人用心就是,刑部不會虧待你,也不會虧待程家。”
“多謝王爺。”程淨山躬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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