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昭野立在離木桶兩步開外的地方，漆黑深邃的眼眸肆無忌憚地掃過林晚棠露在水面的每一寸肌膚，視線緩慢遊走，從沾著剔透水珠的纖細脖頸，落到花瓣半掩的……，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快要溢位來的佔有慾。
他周身還帶著深夜翻牆而來的微涼夜氣，與屋內溫熱水汽相撞，襯得那一雙眸子愈發暗沉灼熱，彷彿要將桶中少女整個人牢牢吞入眼底，半點沒有半分迴避遮掩的意思。
林晚棠被他這般毫不掩飾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湧上一陣羞惱，原本殘存的慌亂盡數化作慍怒，一雙清透的桃花眼驟然抬起來，直直怒視著眼前闖入閨閣的帝王。
長長的睫毛因為心底翻湧的火氣輕輕顫抖，下頜微微繃緊，浸在溫水裡的手指下意識攥緊桶沿，水面盪開一圈細碎的波紋，漂浮的粉紅花片跟著輕輕晃動。
可蕭昭野對上她滿含怒意的視線，非但沒有半分收斂避讓，反而愈發肆無忌憚，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依舊直勾勾鎖著她的眉眼，目光黏在她臉上，不肯挪開半分。
周遭安靜得只剩下水面細微的嘩啦聲響，他緩步又往前踏出一步，距離浴桶更近，低沉磁性的嗓音裹著強勢與藏不住的柔軟，緩緩在氤氳白霧裡響起：
“朕知道，這門婚事定然是你父親一人自作主張。朕清楚你的性子，先前連朕的示好你都百般推脫，又怎會心甘情願嫁給沈言川。
你心裡清楚朕對你的情誼，只要你此刻同朕說一句不願，朕……”
他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，眼底甚至隱隱透出幾分小心翼翼，滿心等著她一句否定，只要她開口，他便能立刻出手，碾碎這一紙婚約，掃清擋在兩人之間所有阻礙。
可不等蕭昭野將後半句承諾說完，林晚棠便輕輕偏過頭，淡淡出聲，平靜地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，語氣疏離又淡漠，聽不出半分委屈與不甘，反倒帶著幾分坦然：
“陛下說笑了，臣女何時說過自己不願？”
蕭昭野腳步一頓，方才眼底暗藏的期許瞬間凝固在眼底，眉頭驟然擰緊。
林晚棠垂眸望著桶中漂浮流轉的花瓣，指尖輕輕撥弄水面，細碎水珠順著指尖滾落，她語氣平緩，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蕭昭野耳中：
“沈狀元出身清白，重情守禮，願以三媒六聘，八抬大轎親自將臣女迎娶入沈府，許我正妻之位，這般周全體面的婚事，臣女為何不願？”
這番話輕飄飄落下，卻像一塊冰石狠狠砸在蕭昭野心口，方才心底醞釀好的所有安撫、所有打算盡數碎裂開來。他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掌，指節繃得泛白，心口翻湧著濃烈的酸澀與妒火。
他先前還暗自寬慰自己，她定是被逼無奈，只要自己開口，她便會願意隨自己回宮，可眼下她坦然訴說著沈言川，字字句句都在告訴他，她滿心滿意接納這門婚事，沒有半分勉強。
他望著她浸在水汽裡溫潤白皙的側臉，喉結重重滾動兩下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，強行放軟幾分語調：
“朕也可以給你這般體面，朕同樣能以盛大儀式迎你入宮，世間所有榮華，朕盡數捧到你面前。”
聽聞此言，林晚棠原本尚且平和的臉頰驟然冷了下來。
她抬眼，目光直直撞進蕭昭野灼熱的眼眸，唇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：
“陛下說得倒是輕巧。三媒六聘？八抬大轎？
陛下難道認為您是九五之尊，臣女便該心甘情願踏入深宮嗎？”
她微微挺直肩頭，漂浮的花瓣順著水波輕輕晃動，襯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倔強：
“入宮之後，臣女不過是後宮眾多嬪妃之一，哪怕位分再高，終究不過是妾罷了。臣女不願做妾，半點都不願。”
蕭昭野聽到“妾室”二字，面色瞬間徹底沉了下去，周身溫度驟然降低，方才眼底僅存的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濃郁的威壓瞬間籠罩整間浴房。
他薄唇緊抿，黑眸之中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怒火，沉聲開口，語氣帶著帝王與生俱來的傲慢：
“難不成，你還痴心妄想登上後位？”
林晚棠聞言，輕輕嗤笑一聲，笑聲清淡，卻滿含疏離，眼底一片冷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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