悔恨如同潮水瘋狂席捲而來,和暴怒糾纏在一起,折磨得他五臟六腑都彷彿在烈火當中灼燒。隔著層層紗布,鎖骨那道刻著“晚”字的舊傷,一陣陣鑽心灼痛,像是在反覆提醒他犯下的過錯。
他少年登基,自小浸淫帝王權術,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、後宮之中的陰謀算計,這麼多年早已見得數不勝數。
權鬥害人,他看得太多,卻從來沒有一樁陰謀,能像這一次一般,狠狠碾碎他心底最珍視的部分。
他心中比誰都清楚,林晚棠這場滅頂災禍,源頭在自己身上。
若不是他一次次罔顧禮制,執意靠近林晚棠;若不是秋獵圍場之中,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特殊;淑妃便不會將她視作眼中釘、肉中刺。
旁人求之不得的帝王恩寵,落在林晚棠的身上,最後竟化作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直直刺向她的性命。
一念及此,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指節驟然收緊,堅硬木盒的稜角狠狠硌進掌心皮肉,壓出一道深紅的凹痕,可蕭昭野彷彿全然感受不到軀體上的疼痛。
胸腔劇烈起伏,他死死咬緊後槽牙,沙啞冰冷的聲音從齒縫之間擠出來,簡簡單單,只有一個字,卻裹挾著帝王最殘酷的決斷。
“殺。”
心腹聽罷,脊背驟然一涼,深深伏下身,額頭幾乎貼住地面,不敢有半分言語。
蕭昭野的指尖重重叩擊梨花木案面,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青白,一道道旨意,接連從口中下達。
“傳朕旨意。淑妃李氏偶感風寒,臥病不起,三日後,宮中報喪,淑妃風寒重症,暴斃薨逝。
削去她全部妃位封號,不得以妃嬪禮制安葬,草草安置,不得入皇陵。”
他眸光冷冽,沒有半分留情。
“李氏之父李嘯,即刻起,革除身上所有官職,貶為白身庶民,即刻逐出京城地界,子孫三代不得踏入京師半步。”
李家一門,全靠李嘯一人撐住門面。宗族其餘子弟,全部仰仗李嘯的權勢撈一些閒散虛職,大多是庸碌無能之輩,沒有真才實幹,手中也沒有半點實權。
如今作為支柱的李嘯一夜之間跌落塵埃,整個李家如同參天大樹被人刨斷主根,樹倒猢猻散,頃刻之間徹底崩塌,再無任何翻身的機會。
“另外,調遣禁軍,下發海捕文書,派兵前往江湖,清剿那一處接下懸賞的殺手組織。
但凡參與圍場刺殺的殺手,一律就地格殺,不留活口。所有牽線搭橋的中間人,盡數捉拿押入詔獄嚴刑審問,但凡有一絲牽連,絕不姑息。”
一條條命令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迴旋的餘地。
心腹捧著卷宗恭敬領旨,躬身倒退幾步,輕步退出寢殿前去執行。
沒過多久,總管太監李福全接到傳召,前來領受聖旨,既要去往後宮永和宮宣諭,也要將處置李嘯的詔令送往李府。
行走在長長的宮道上,秋夜的晚風捲起他身上的宦官衣袍,李福全心底一陣陣後怕,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薄冷汗。
淑妃膝下有皇子盛寵多年,大皇子又是陛下為數不多的皇子,往日永和宮何等熱鬧風光。
可僅僅一場刺殺風波過後,妃嬪賜死,堂堂吏部尚書直接貶作庶民舉家驅逐出京,煊赫一時的李家就這樣土崩瓦解。
陛下平日裡縱然殺伐果決,卻極少下手這般斬草除根,不留半分情面。可見那位林姑娘,在帝王心中,已經重到無法估量的地步。
要是林姑娘沒死……
。去出遞傳旨聖道道一將,走奔步快,神心斂收,想思胡多再敢不全福李,旋盤底心在頭念數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