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遣退了所有下人，桌上擺滿了酒罈。一盞盞烈酒被他徑直灌入喉間，辛辣灼燒感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胸腹，卻壓不住心底那一團亂糟糟的鬱結。
腦海之中反覆交替閃過無數畫面，望江樓雅間內的溫存，她含笑的眉眼，方才床榻之上她落淚的模樣，還有那一道柔和隆起的弧度。
他想怨，卻不知該怨誰；想要割捨，過往的點滴又一遍遍在心頭盤旋。
酒液一杯接一杯，到最後，意識漸漸昏沉，整個人就那樣歪倒在案几旁，就這樣在醉意裡面熬過了漫漫長夜。
一夜宿醉，第二日天光破曉，晨光亮徹整座姜府。
姜牧雲宿醉過後，額角陣陣抽痛，眼底佈滿濃重的紅血絲，臉色依舊憔悴。
昨夜酒醉之下千頭萬緒，清醒過來之後，心裡竟然生出一個偏執的念頭。只要沒有這個孩子，一切便還能夠回到從前。
他梳洗一番，換上一身長衫，沒有帶過多隨從，隻身一人，再一次去往那處醫館後院的小院。
踏進院門，院內安安靜靜，翠雲看見他前來，神色複雜，卻也不敢上前阻攔，只默默垂立在一旁。
姜牧雲徑直走入臥房。
林笙晚已經起身，一身寬鬆素色襦裙，安安靜靜坐在窗邊。聽見腳步聲，她緩緩抬眸看向來人。
一夜未見，姜牧雲看上去憔悴不堪，眼底的疲憊掩不住，可神情已經收斂了昨日的慌亂，帶上一層固執的篤定。
他走到她的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望著窗邊的女子，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聲音帶著一夜宿醉之後的沙啞。
“晚晚。”他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腰身，
“只要你把這個孩子打掉，過往的一切我可以當做從未發生。我照樣可以三媒六聘，娶你做我的妻子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一瞬間。
林笙晚瞳孔驟然一縮，臉上飛快掠過一層真切的驚恐，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縮，脊背緊緊貼住窗沿，雙手本能地護在自己的小腹之前。
臉色一點點褪得慘白，連指尖都微微發顫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咬著下唇，搖著頭，語氣決絕，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。
姜牧雲聽見這句乾脆的回絕，臉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冷意再也剋制不住，一層寒霜覆上俊美臉龐。眉頭緊緊擰起，語氣也沉了下來。
“晚晚，你要明白。姜家，絕不可能迎娶一個懷著別家骨肉的婦人進門。”
他向前又踏出一步，目光復雜地看著她，“把孩子拿掉，這是如今對我們兩個人最好的法子。”
說話間，他伸出手臂，一把將她攬進懷中。
懷抱依舊寬大溫熱，可裡面沒有往日那份全然的溫柔，裹挾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硬。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放低，試圖勸說。
“聽我的，往後我會好好待你。我們以後，還會擁有屬於我們二人的孩子。”
溫熱的懷抱籠罩過來，這番勸誘的話語傳入耳中。
林笙晚渾身繃緊，心底翻湧上來一股濃烈的怒意。她猛地抬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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