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一垂著眼，低聲稟報，
“除去先前探知的訊息，屬下查到，林笙晚初到揚州之時，便與當地世家公子姜牧雲相識。
二人偶遇相交，相處日久，彼此心生愛慕。之後林笙晚發現早已懷有身孕……
揚州城內突然流言漫天四起。坊間都傳她乃是被夫君拋棄的棄婦，走投無路，刻意魅惑攀附姜牧雲，以求姜家庇護。
林姑娘後面走投無路，才被裴紀修收留，安置在裴府的明華苑……”
一字一句傳入耳中，蕭昭野放在桌案上的手，指節慢慢收緊，骨節泛出青白。眉頭越皺越緊，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溝壑。
他原本以為，橫亙在他和晚晚之間的阻礙，僅僅只有一個裴紀修。卻萬萬沒有料到，在裴紀修之前，還有一個姜牧雲，曾與她情投意合。
一股冷意自心底緩緩升騰而起，周身空氣都似冷了幾分。他垂落長長的眼睫，掩住眼底翻湧的陰翳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帝王獨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“那場滿城風雨的流言，姜牧雲絕不可能全然置身事外。
想必他應該不清白吧……”
抬眼看向身前的暗衛，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殺伐決斷，
“暗一，你去安排。不必拘於有沒有實證……，羅織妥當相關罪證……
朕要徹底斬斷姜牧雲和林笙晚之間所有牽扯，不能再讓此人有機會靠近她半步。”
暗一心下瞬間瞭然。帝王要定一個人的罪責，有沒有證據從來都不重要。
無論姜牧雲有沒有做過，這件事都只能是他做的。他俯首，沉聲應答：
“屬下遵旨，這就下去部署。”
話音落，便悄無聲息退離書房。
房門輕輕合上，偌大書房重歸死寂。
窗外日光一點點向西偏移，暮色慢慢浸染庭院。
蕭昭野就坐在書桌之後，不曾起身，也沒有傳喚任何人。燭火被內侍點起，跳躍的火光映在他孤峭的側臉上。
第二日，天色剛剛破曉，晨霧還厚厚籠罩著整座裴府，枝頭鳥鳴聲聲清脆。
蕭昭野一夜未眠，眼底藏著淡淡的青黑，卻半分不見疲憊。
他當即傳喚內侍，備下厚重的賠禮，有上好綢緞珠玉，還有不少適合女子與幼童的珍稀物件，派遣親信內侍前往明華苑。
他得見見那個孩子……
時間上來看，是他的……
不知長的是否像他。
內侍捧著禮匣，來到明華苑院門外，對著守門的翠雲躬身傳話，語氣恭謹萬分。
“昨日主子游園，一時失儀冒犯了林夫人，心中愧疚難安。今日特意命奴才送來賠禮，想當面向夫人致歉，還望夫人能夠賞臉一見，也好叫我家主子稍稍心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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