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昭野淡淡開口,“京城那邊出了點事,朕必須即刻啟程趕回。”
他不能久留揚州,可又放心不下林笙晚。
“李福全便留在這邊,等認親宴落幕,便由他護送你一同動身前往京城。”
林笙晚抬眸看向他,眸光淡淡,沒有過多言語,只是輕輕頷首應下。
日子一晃,便到了認親宴的那日。
揚州城內幾乎所有有頭有臉計程車紳、世家子弟、地方官吏,盡數收到了裴府的宴請帖。
偌大的裴府庭院張燈結綵,紅綢纏繞廊柱,案几上擺滿珍饈佳餚,絲竹樂聲悠悠迴盪在院落之間,往來賓客絡繹不絕,處處皆是熱鬧喧譁。
姜牧雲也在赴宴的賓客之中。
他一身張揚的錦袍,眉眼桀驁,唇角總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方才宴席尚未正式開場,他百無聊賴地倚在廊下的酒桌旁,獨自捧著酒杯,一杯接一杯地往肚裡灌酒。
周遭賓客寒暄談笑,人聲鼎沸,可他半點都沒聽進去,心底亂糟糟的,總在惦念著那個久未相見的人。
就在這時,前廳傳來一陣騷動,司儀高聲唱喏,宣告認親宴正式開啟。
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迴廊入口。
林笙晚緩步走了出來。
一身月白繡海棠的長裙,烏髮鬆鬆挽起,鬢邊斜插一支素雅玉簪,肌膚瑩白,眉眼間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沉靜。
姜牧雲的目光一瞬便牢牢鎖在她身上。
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驟然泛白。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消散,那雙素來跳脫戲謔的眼眸裡,翻湧著驚詫、思念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躁動。
裴紀修的義妹?
酒杯在手中微微晃動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沒拿穩,晃盪而出,幾滴酒珠灑落在他華貴的錦袍下襬,暈開一片深色的溼痕。
姜牧雲猛地回神,才驚覺自己失態。
周圍不少賓客已經朝這邊望過來,眾目睽睽之下,他縱然心中翻江倒海,也絕不能表露半分。
他飛快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,抬手隨意擦了擦衣袍上的酒漬,面上重新扯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,彷彿方才的失態不過是酒後失手。
可心底的念想卻越發洶湧。
他知道眼下不是時機,宴會上人多眼雜,若是貿然上前,只會徒生是非。姜牧雲耐著性子,硬生生將滿心的悸動壓下去,安安靜靜坐在席位之上,強忍著煎熬,熬過整場冗長的認親儀式。
儀式之上,裴紀修當著滿堂賓客,正式認下林笙晚為義妹,禮成之時,滿堂掌聲響起。林笙晚從容應對眾人的道賀,神色落落大方,應對得體。
宴席慢慢走向尾聲,賓客陸續散去。
夜色沉沉落滿揚州城,月色透過枝葉,灑下斑駁的碎光。
姜牧雲藉著幾分酒意,避開了府中往來的下人,尋到一處僻靜角落。他從懷中摸出沉甸甸的金錠,尋到裴府一個看管後院的僕役,悄悄將金子塞到對方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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