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,龍涎香悠悠瀰漫。
桌案之上堆疊著厚厚一摞奏摺,其中好幾本都是朝中老臣遞上來的勸諫摺子。
字裡行間引經據典,苦口婆心,痛陳接納已婚婦人入宮有違禮制祖訓,懇請蕭昭野收回冊封宸妃、長樂公主的旨意。
蕭昭野坐在龍椅之上,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瀏覽數行,指尖捏著奏摺邊角,薄薄的紙張幾乎要被他捏出褶皺。
看完之後,面無表情隨手將摺子推到案角,和其餘勸諫文書堆在一起,半點沒有接納的意思。
所謂禮教規矩,在遇上林晚棠那一刻,他便早已打算拋諸腦後。誰也不能用祖宗禮法逼迫他放棄想要的人。
他站起身,玄色繡金龍常服寬大衣襬掃過地面金磚,墨色深邃的眼眸望向宮門外的方向,等待這麼久,晚晚和孩子終於到京城,馬上就要踏入這屬於他的地盤了。
“備駕,朕親往午門。”
身旁掌印太監聞言心頭猛地一跳,連忙上前半步,躬身低聲規勸:
“陛下,按朝廷禮制,宸妃娘娘入宮,自有禮部官員、內侍局眾人迎接,何須陛下親自駕臨午門,於禮不合啊。”
話音剛落,蕭昭野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,那目光不重,卻帶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掌印太監立刻把剩餘的話全數咽回肚子,額頭滲出一層細汗,慌忙俯首:“奴才遵旨,即刻安排儀仗。”
不多時,午門廣場。
寬闊平整的青石板廣場一望無際,兩側御林軍侍衛列隊肅立,盔甲鋥亮,長槍林立,氣勢威嚴。
禮部一眾官員、內侍局大小太監早已在此等候,人人屏息而立。
硃紅高大的午門城樓巍峨聳立,旌旗在高臺上迎著風獵獵飛舞。
遠方長街盡頭,車輪碾過石板的隆隆聲響由遠及近。
一輛馬車緩緩行來,四匹神駿白馬牽引,車廂用料考究,月白錦緞車簾,邊緣繡著暗紋雲鶴,裝飾雅緻卻不失華貴。前後護衛騎兵分列道路兩側,隊形整齊肅然。
馬車穩穩停在午門正前方。
周遭瞬間安靜下來,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全部匯聚到這輛馬車之上。
蕭昭野沒有穿沉重繁複的袞龍袍,只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玄色常服,墨髮用玉冠束起,身姿挺拔頎長,五官深邃俊美。
平日裡周身縈繞的帝王凜冽氣場此刻淡去不少,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期盼,快步上前。
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,扶牢馬車車廂邊沿。
車簾被翠雲從內小心翼翼掀開。
林晚棠微微抬眸,自車廂之中緩步探出身子。一身煙霞色宮裝襦裙,面料流光,襯得身段窈窕婀娜。
烏黑如雲的髮髻上只簪幾支溫潤白玉簪,沒有堆砌滿頭珠光寶氣,卻襯得一張臉龐清豔奪目。
午後陽光落在她的眉眼,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,神色沉靜淡然,面對這般萬眾矚目的場面,不見半分侷促慌張。
“晚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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