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轉涼,池塘裡的水又冰又涼。雖然不深,可葉時安是個實實在在的旱鴨子,半點水都不會,一時慌了神就在水中撲騰了起來。
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拼命抬起頭只能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,清凌凌的站在岸邊沒有一點搭救的意思。
居高臨下的看著他,彷彿他是個垃圾。
葉時安想要開口說話,水入喉管,嗆得他無法發聲。
站在岸邊的宋棲遲慢悠悠的取來救人的長棍,他眼睛一亮,慌忙伸手去抓。卻不想那木棍直接抵著他的肩,將人往水中摁。
冒一次頭,便摁一下。
如此反覆好幾次,他幾乎力竭,眼看就要昏了過去了。她這才慢悠悠的將木棍遞來,讓他抱著。
水珠順著他臉蛋往下滑落,雙眼通紅渾身溼透,瞧著很是可憐。葉時安的皮囊是不錯的,這般姿態換個女郎來說不定就心軟了。
他太沉了,宋棲遲可拖不動他,“自己上來,難不成還要我請你嗎?”
男人尚未回神,還沉浸在落水的慌亂中。陡然聽了這麼一句,血氣翻湧,氣得臉頰通紅。他瞬間就有了力氣,一邊抱著木棍一邊往岸邊遊,好不容易靠了岸,沒來得及上去又被壓了下去。
宋棲遲抓著他的頭髮,將人往水裡壓,待他實在堅持不住之時才慢悠悠的卸了力道。
葉時安急促的喘息著,他沒了力氣,若不是她還抓著,就要滑落回池塘中了。
兩人是兄妹,仔細看有些神似,但宋棲遲是比葉時安生得漂亮許多。上一世回府,他就一直不喜歡她,出自於男兒的忌恨罷了。
不僅僅只是因為容貌上,還有不甘,女人天生優於男人。即便流落在外,什麼都不會,也會因為是女人而被接回來。她能輕易獲得的,是葉時安怎麼都得不到的。
她是個會鬧的性子,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想法。沒有的東西她要有,就這麼簡單。
他苦心經營,謹小慎微求得母親喜歡。而她那般粗鄙俗氣,就算不得母親喜歡,也能將自己想要的東西爭來,比他容易千百倍。
那會兒她瘦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後,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他滿是依賴,像一面鏡子照出他的不堪和藏在心裡的忌恨。
他以葉長歌為理由,待她冷漠,處處偏心,不過是…滿足自己的私慾,彰顯那點可憐的權力罷了。
可惜他沒看明白,現在的她早就不要他了,自然也不會在意那點虛情假意的愛。
他往上看,對上那雙眼睛。
漆黑如墨的眸子沒有半點波瀾,如同他上一世冷漠的俯視。
宋棲遲皺眉,“別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我。”
“池塘的水很涼,對不對?”
他還沉浸在過去,惶惶的點了點頭,喃喃道:“很冷…”
冷到牙齒打顫,嗆水窒息的時候也會很痛苦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女郎平淡道:“我落水的時候比你現在年紀要小很多。”
葉府的池塘更深更大,小小的人墜進去連頭都探不出來。那時還是冬日,池水更是冰冷刺骨。
“你在報復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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